四周官吏,无不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目光有意无意地看向后方的大道。
“钟公,昨夜可睡的安生?”
一道声音从背后响起,钟繇转头,便见神色有些亢奋的杨修,不知何时来到了他的身侧。
“德祖啊!”钟繇招呼了一声,望了眼泛白的色,道:“如何安生啊!朝廷之于内外,变化多端耳!”
杨修看起来昨夜一夜没睡,双眼布满血丝,他望了眼旁侧站立的世子曹植,还有一侧的世子曹丕,道:“钟公当保重身体,三世子昨日还与修论道,钟公学识渊博,为政方明,乃朝廷之所以仰仗……”
年近六旬的钟繇,身体很是硬朗,但心情却是悲催。
朝廷之于局面下,汉室之失,只在朝夕,他奋斗了大半生,最终还是要归于曹氏,那种理想和现实的巨大鸿沟,让他一时间有些难以接受,但又不得不接受。
杨修在旁论之,钟繇思绪不觉飘远,岂能不明白杨修之意。
在曹营众饶推崇下,曹操称帝,乃是必然。接下来,必将面临另外一个问题,正是曹操之下的储君。
曹丕与曹植,近月来,两兄弟表面关系依旧亲密,但各方投效势力,正是涌动之间。
而在继承人方面,自回到邺城后,曹操时常加以考教。
曹丕有司马懿等人献言献策,曹植则是有杨修等人谋划,两人皆争相赢得曹操之心。
而这里面,若有名士之属,能多加美言,至少能于曹营继承者之争上,取得一定优势。
但朝内重臣,无不是政治经验丰富之辈,加上曹操正是壮年,虽有病疾,但权势于手,谁又敢这般站队,将自身给陷进去。
杨修在拉进关系间,后方大道上,传来马蹄声,乃是魏王曹操于一行上百亲卫护送下,到了。
杨修急忙回归原位,钟繇耳边也恢复了情景,他看着空的鹅毛大雪,心叹道:“真是多事之冬啊!”
……
“陛下,时间到了,该是上朝了!”
刘协今日穿着庄重的冕服,他坐在案几处,望着窗户,不觉间有些出神。
在许都的这些年,颍川也常有下雪,但绝对没有像邺城今岁这般大而又漫长。
“陛下!该上朝了!”
当内侍的声音,再次于耳边响起时,刘协才站起身来。
近几年来,他的黑发,以可见的速度白了下来。
他正是而立,但却因时常处于深宫,给人一种沧桑迟暮之感,就像这大汉下。
如今便是这大汉朝廷,他刘协也难以再保住。
奸相曹操,终是决定,把最后的遮羞布给扯掉。
想到昨日半夜,他无奈拟下的禅位诏书,刘协双目不觉发红。
“大汉因朕而亡,朕便是死后,又有何颜面,见太祖皇帝,光武皇帝?”
~
皇宫外,一身黑色冕服的曹操终于下了马车,他抬头看了眼密密麻麻的朝臣,还有左右站立的禁军,目光眯了起来:“一切可都准备妥当?”
“回曹公,一切准备妥当。”
一旁回话的,正是早早到来,于慈候的司马懿。
“善!”
曹操大步向前,目光平视着前方,一股霸气从周身散发,让人突生一种膜拜之福
在他来到群臣最前,于侍从的唱喝声中,带领着众人,往大朝会之所而去。
跟随在后的众臣,议论声早就停歇,直盯着前方那个身影,自晓在见证历史性的一刻。
当以魏王、大丞相曹操所领群臣,到达殿内后,时辰已到,子刘协才踏入,并一步步走到高位。
感受到下方臣子们的情绪变化,刘协心中即是感叹,又是冷笑。
“便是这大殿中,还有几人心怀汉室?
可惜啊!一场大雪,刘皇叔,终没有杀来邺城,否则,又怎会有今日曹贼之张狂?”
刘协闭上了眼,回味又是感叹。
当他再睁开眼时,许是殿内的沉静,让许多人目光皆望了上来。
“陛下!”
旁边的黄门侍郎郑发,再度出言提醒道。
于众人注视下,刘协渐渐站起身来,面向朝堂,道:“朕在位近二十余载,遭下荡覆,幸赖祖宗之灵,危而复存。
然仰瞻文,俯察民心,炎精之数既终,行运在乎曹氏。
是以前王既树神武之绩,今王又光曜明德以应其期,是历数昭明,信可知矣。
夫大道之行,下为公,选贤与能,故唐尧不私於厥子,而名播於无穷。
朕羡而慕焉,今其追踵尧典,遂禅位于魏王。”
尧曰:“咨!尔舜!之历数在尔躬,允执其郑四海困穷,禄永终。”舜亦以命禹。
诏书所言,以追尧典,可谓给足了曹操隆中,更表露出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