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姨娘闻言一怔，面上满是尴尬，想要致歉，却是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华晏清扬唇笑了笑，宽慰道“不过也没事，误会一场，说清楚就好了，姨娘不必将此事放在心上。”
说罢，华晏清起身。
“姨娘继续逛，我先回了。”
陶姨娘干巴巴应了声，坐在桌前不知思量什么。
……
中秋一晃眼就到了。
华晏清这几日来来回回想的都是陶姨娘说的那些话，跑到华暮倾的院子，看她为晚上的宫宴梳妆打扮。
华暮倾对着镜子，由侍女给她戴上最后一支簪子。
“你瞧见了没。”华暮倾笑着看向华晏清，“你眼下的这颗痣，和大哥哥的一模一样，都长在同一位置。”
华晏清指腹抚过眼角，随口说道“是啊，应当是我和大哥哥长得像父亲，姐姐长得像母亲。”
华暮倾抿唇笑笑，牵着华晏清的手一同出去。
“你不去也好，都是去走过场的，中秋都是家人团圆的日子，谁有兴致在宫里虚与委蛇。”
“我也不想去，可华家若是两个姑娘一个都不到，就说不过去了。”
华晏清把华暮倾送到府门外，看着她上了马车，正准备先回院子，华玉就牵着两匹马过来了。
“阿清。”
华玉轻唤了声，明明是如往常一样，华晏清却无端想起陶姨娘的话来了，微微垂下头，回避开华玉的目光。
“走吧。”
华玉并未多想，上前轻车熟路把缰绳放在华晏清手里，自己上了另一匹马。
华晏清深吸口气，骑马跟在华玉身后。
中秋晚上自然没有宵禁，街上都是各式各样的摊贩。
前世周荷最烦在人多的地方，华晏清在她身边那么多年，连京城的集市都没逛过，她买了一坛桂花酒，递给华玉让他帮忙拿着。
“老爷，这酒是去年放入酒窖的，一小坛怎么够啊，再给夫人买一坛吧。”
小贩笑呵呵的，伸手给华玉又递了一坛酒。
他那声“老爷夫人”听在华晏清耳中十分不适，不过华玉比她大不了几岁，光看年纪也挺匹配的，难怪会被错认为夫妻。
她眼下跳起来解释实在太过尴尬，可若是不解释。
华玉展眉笑道“好，再买一坛。”
他爽快递了钱，乐得小贩又说了几句讨巧话，什么老爷夫人天作之合般配般配，华玉也高兴地连多余的银钱都没让小贩找。
华晏清只扯了扯嘴角没有说话，华玉不介意，她也不是矫揉造作的人，没必要因为陶姨娘的几句话就乱了阵脚。
华玉心情颇好的往城外走，华晏清不由问道“小叔，我们这是去哪？”
“阿清没回家的时候，可曾放过天灯？”
华晏清闻言一怔，旋即回道“收养我的陈二娘丈夫因病去世，每年中秋她都会方天灯，她不让我放，只让我帮她拿着东西。”
话音落下，就见华玉买了天灯。
华府这几年没死过人，天灯是节日为了祭奠去世之人的。
华玉放天灯是为了谁？
华玉似是看出华晏清心中所想，解释道“是为我父母放的。”
“小叔的父母……”
华玉垂眸看着手中天灯，“父亲和母亲都是华侯爷的下属，我是在边关出生的，七岁那年侯爷的队伍受到埋伏，父母拼尽全力护着侯爷突出重围，失了性命。”
“侯爷侯夫人觉得我可怜，将我收为养子，父亲是孤儿，很小时候就跟着侯爷早就改姓华，我连名字都没改，就成了侯府的四老爷。”
“自那以后侯爷就不再出征了。”
言毕，华玉轻叹口气。
“每年中秋，我都会到城郊放天灯。”
华晏清不知道该说什么，跟着华玉一路到了城郊，这片地方没什么人。
华玉燃放天灯，微合了眼不知在想些什么。
华晏清帮他收好火折子，转身坐在木桩上，拔了那坛桂花酒的塞子，对着坛口喝了口，华玉就坐在她旁边，接过那坛酒毫不避讳跟着喝。
“小叔……”
华晏清抬手想要拦他，目光相对时却又倍觉尴尬低下头。
“这还有一坛，你喝这个好了。”
华玉轻笑，转而说道“往年都是我一人，我从来没带过旁人来这。”
华晏清扯了扯嘴角。
“今年是我陪小叔，也许明年小叔娶了亲，就有小叔母来陪小叔了。”
她说这话时特意将“小叔”这两个字咬的很重。
华玉也不是蠢人，自然明白华晏清的意思，沉默片刻，再度说道“阿清没什么好顾虑的，你总要嫁人，我总要娶妻。”
华晏清微惊，下意识捏紧手指，没想到华玉会说的这么直截了当，细细一想却也没什么错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