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好奇问道:“凤丫头今儿怎么没过来?”
尤氏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想着事情瞒不住,自嘲着回道:“这泼皮破落户嫌弃咱们东府的院子住着不舒服,这会正带着丫鬟们搬家了。”
“搬家?”李纨不免疑惑,凤丫头是要搬出东府了?
“破落户嫌天儿太热,决定打今起住会芳园的倚霞阁去。她倒是一点不见外,倒像是咱们东府的主子了。”尤氏无奈笑一声,又道,“偏你见外,如何也请不动。说好去我那的,几日也不见人来。”
倚霞阁啊,那里……
李纨勉强一笑,有些不太自在的让尤氏携着手儿,回道:“明儿过去,说来我也好几日没见着你们家大哥儿了。”
前几日才同东府蓉哥儿发生了那事,现在又要同尤氏假扮妯娌情深,心底儿总是有些不舒服。不免想着王熙凤这泼辣女子是怎么和尤氏交道的。又偷偷打量一眼身边尤氏,珍大奶奶应是晓得凤丫头与蓉哥儿干系的,怎么还能这样自若。
尤氏哪里能自若,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当做什么都不知道也没瞧见罢了。心里却想着此刻那泼皮破落户在倚霞阁里,是不是与蓉哥儿做弄鬼调情了。
尤氏猜的也不是没道理。本来计算是带王熙凤并秦可卿、香莲、瑞珠、宝珠等一同来大观园里的,谁想得泼皮破落户一时打什么主意,听了府里女眷全去大观园,她反不来了。还让平儿请蓉儿去倚霞阁监工……
哪里是要蓉儿去监工。
晌午时分,正是天气最炎热之际。
蓉哥儿只能敞着衣裳,喘着粗气,跑上跑下。倚霞阁里一众丫鬟红着脸,不敢瞧大爷样子,王熙凤却是摇着扇子偷乐。
她道:“蓉大爷可计算出这倚霞阁里要住几人了?”
蓉大爷讪讪笑道,“哪里住几人,不是就咱家凤奶奶住这边吗?哪里还有其他人住进来。”
王熙凤可不信那鬼话,笑道:“我怎么瞧着楼下有一个房间里住了人。”
“没有的事儿,那里不过是留给林家姑姑来玩时歇脚的房间。”蓉哥儿摆手道。虽然前几日里珠大奶奶在那房间里歇了一阵,可人家没歇息好,还整一身疲倦。
“林妹妹呀。”王熙凤笑一声,见丫鬟们整得差不多了,让平儿打发丫鬟们出去。
稍后修改,后面内容一点以后再看。
自正月初八,就有太监出来先看方向,何处更衣,何处燕坐,何处受礼,何处开宴,何处退息。又有巡察地方总理关防太监,带了许多小太监来各处关防,挡围幕,指示贾宅人员何处出入,何处进膳,何处启事种种仪注。
外面又有工部官员并五城兵马司打扫街道,撵逐闲人。
贾赦、贾琏等监督匠人扎花灯烟火之类,至十四日,俱已停妥。
至十五日五鼓,自贾母等有爵者,俱各按品大妆。此时园内帐舞蟠龙,帘飞绣凤,金银焕彩,珠宝生辉,鼎焚百合之香,瓶插长春之蕊,静悄悄无一人咳嗽。
贾母领两府女眷在荣府大门外,王夫人、邢夫人两人粉面霞红,紧夹着双腿静立贾母之后。稍有挪步亦是小心翼翼,生怕那处铃铛被唤出声音来。
贾赦、贾政等在西街门外,街头巷口,用围幕挡严。莫说闲人难观其中气派景象,便是天上飞鸟亦难飞入。
时至后晌,正等的不耐烦,一个太监骑着匹马来了,贾政接着,问其消息。
太监道:“早多着呢!未初用晚膳,未正还到宝灵宫拜佛,酉初进大明宫领宴看灯方请旨。只怕戌初才起身呢。”
凤姐听了道:“既这样,老太太和太太且请回房,等到了时候再来也还不迟。”
于是贾母等自便去了。一行夫人奶奶拘谨行程,身上铃铛闷响,偏领头的贾母当做没听到一般。王夫人、邢夫人等更羞愧难言,两腿之间包裹住的铃铛早被**打湿,只想着今儿娘娘归宁将两府众女从中解救。
身在宫中的元春陪太上皇、皇太妃一并用了晚膳,有闲坐一时。她心中思绪却难停,记挂家里传信所说内祸。
倒不知是何事情,母亲又不再信里明说。
莫不是宝玉有难?
元春心晓府里最重宝玉,她尚未入宫时也曾教导宝玉。如今几年过去,宝玉也到十三四岁年龄。具体是何事了?
元春虽心中忧烦,却因太上皇、皇太妃、皇帝等皆在上座看灯,她面上亦是端庄大方贤德雅慧。
待到戌时,夜色已深,宫内花灯尽赏。
太上皇终传旨意,元春领恩退下,出宫回贾府归宁。
一路夜行,宫灯招摇。浩浩荡荡,将禁宫至贾府一段照如白昼。
舆车之上,元春思绪万千,既忧家中之祸,又感深宫难处。待到离家近处,不自觉间竟红了眼眶。怕被太监女官瞧出,又悄然拭去。
终至荣府。
元春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