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三爷原本是伪满州国辽西省警察厅的厅长,日本人投降后他带着一个警察中队跑到辽西又跑到热西,合并了两股子土匪和一个县的保安队,自称是东北保安旅。他的一个哥们儿在大兴安岭占了一个日本人时开的林场,让他过去占山为王,东北的保安部队司令谢文东也给他捎信儿许愿让他过去。只因他听说念私塾时的同学李魁梦当了一零二师的师长,于是顺路过赤岭时叙旧,也是想求李魁梦往上美言几句提拔提拔他和补充些给养。但旧也叙了,给养也补了,天下可也没有不花钱的晚宴,李魁梦让他和刁二先生、金辉一起来柴岗子参加“饿虎捕食”行动了。崔旅长为人凶狠狡诈,从诺音高娃跟前赶回队伍就枪毙了两名萎缩不前的小队长,并喝道:“冲上前者三爷我这里有赏,退下来者与此二人一个下场!”这群土匪“哇哇”怪叫着向李守信的院子冲去。
前面说了,住在李守信院子的是季庭震和军分区参谋长胡光。这个院除了这两位首长外,剩下的是些干事、参谋和警卫人员。战斗打响后,在附近几家住的干部、战士又跑过来八、九个人。季庭震可谓身经百战,参加过暴动,爬过雪山,过过草地,从战士到排、连长,当过营长,当过团参谋长,是位出了名的能打硬仗的指挥员。他披着一件灰色军大衣,嘴里叼着一只烟斗,在屋里屋外来回地踱着步。
两个小时前,季震庭听到李运通的通知后,马上组织战友们往外冲。但是,刚冲到大门口,敌人的密集火力就把他们打了回来,有一位参谋当场牺牲了,还有两位挂了彩。从季庭震从枪声判断,眼前的敌人绝不是小股的土匪,只能坚守待援或寻找突围的有利时机了。他清点了一下,算上胡光和他,共有二十三个人,还有负伤的两名战士。于是,季震庭将这些战士分成五个人一组,各把住院子的一面。他还嘱咐战士们,“谁也别放空枪,瞄准了再打!”
在屋子里,还有四个人,富农李守信和他老婆,还有他们的儿子和新过门的儿媳妇。
正面主攻李守信院子的是崔三爷的东北保安旅,机枪、步枪地打了一通,院子里并不还枪。崔三爷举起一只手,示意停止射击,让两个嗓门大的土匪喊了一阵子话:“出来投降吧,我们崔旅长保你们不死还能升官发财!”两个土匪嗓子都喊哑了,院里还是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崔三爷命令一个小队冲上前去,把院门推开,进院看看。这个小队长瞅了瞅被崔三爷枪毙的那两个小队长的尸体,拧着鼻子,挥动着手枪,撵着自己小队的人去踹大门。几个土匪胆战心惊地朝着李守信家大门踹了一脚,扭头就往回跑,然后再回去踹上一脚再跑回来,可来来回回地踹了半天也没踹开那大门。那个土匪小队长挺有心眼儿,又让土匪将四颗手榴弹绑在一起,拉了弦,送到大门下。只听“轰隆”一声炸响,大门终于倒在了地上。崔三爷叫了一声“好”,一面命令机枪顺着大门口向院里扫射,一面命令土匪们隔着院墙向院里投掷手榴弹。
一时间,李守信的院子里手榴弹轰轰炸响,弹片横飞,机枪、步枪子弹把房子打得“哗哗”往下掉土,有两个战士牺牲了。季庭震参谋长见状,下令都撤到屋里去,把枪架在窗棂上。只要土匪在院墙或大门口一露头,立即瞄准开火。
土匪小队长得意忘形地驱赶着几个土匪战战兢兢地端着枪冲到院子里,还没等他们看清楚院子里都啥情况,从屋里射出的一排子弹就将他们全都撂倒了。有一个土匪虽然没有当场毙命,但也倒在地上“爹呀妈呀”地不是好声地叫唤。
崔三爷暴跳如雷,大吵大嚷道:“妈那个巴子的,你们都是些死种咋的?这院子就一个大门能进咋的?前边后边左边右边都能进,没梯子就搭人梯上,找镐头铁锨淘墙窟窿,活人能让尿憋死?”不一会儿的工夫,李守信南院墙的墙头上就冒出了几个土匪的脑袋瓜子。接着,东面和西面的墙头上也出现了土匪。按照季参谋长的布置,屋里的步枪又点名似的开了火。一阵枪声过后,一阵“哇呀、啊呀、妈呀”的凄惨的叫声之后,墙头上连一个脑袋影儿都没有了。胡光副参谋长眼尖,发现有一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