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乔的眼尾还有淡淡的水汽,他用手轻轻按压,脑子里浮现出白天那个女人难缠的嘴脸,眸光渐渐暗了下去。
女人说她不管要不要钱,都要见温乔一面。
陆云铮都不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那么固执,非要见温乔,那么钱走不好吗?
后来,女人在家门口昏倒了,送到医院时检查了一番,医生说女人得了肿瘤,不抓紧时间治疗,怕是后果很严重。
陆云铮蓄起的怒气,再看到检查结果的那一瞬,全都跑掉了。
女人躺在病床上,虚弱的眼睛里平静无波,好像很轻松的接受了这个事实:我早知道这样了。
她在年前就感觉不舒服,去医院查过,医生说小腹部长了瘤子,治疗的话需要一大笔费用。
她几次想跟老贺提,老贺每晚不是打麻将很晚到家,就是因为贺星周的事情跟她争吵。
她得知贺星周想要出国留学时,就更不敢说,因为老贺一向在她和儿子这件事情,永远无条件的站在他儿子那边。
平时都未必舍得拿一笔钱出来治病,更何况还在贺星周要出国的当口,就更不可能同意了。
这是她这辈子自己选的悲哀。但是她不能拖累贺星禹。
陆云铮站在病床前,睨着女人又恨又气又带着一丝怜悯,毕竟这个是温乔的亲生母亲,沉默了半晌才说:我会给你找大夫治疗,治疗费用问题你不用管。但是你得答应我,不要见温乔,不准提贺星周留学费用的事情。
女人慌张无措的看向他,要是她在这里接受治疗,一定是个漫长的过程,贺星周熬不住贺星禹更熬不住,我不要治疗。
说着。她慌慌张张要拔针,被陆云铮按住,你想好了,如果你接受治疗,我会安排合适的时机让你跟温乔见面,如果你现在跑出去了,你不仅拿不到一分钱,这辈子都见不到温乔了。
陆云铮给了女人最致命一击:因为你这个病恶化的特别快。
女人白着脸,失魂落魄地坐着,灰暗的眼眸里滚出一滴泪,他知道选择两难,既不能放弃贺星禹也不能不见温乔。
她到底该怎么办?
陆云铮放了一张名片在桌上,指尖敲了下:我给你时间考虑,想好了随时联系我。
女人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来电人,皱起了眉头。
她偏过头接了起来。
你特么死哪儿去了,还知道接电话?那边的人劈头盖脸一顿,我给温乔打电话了,她说根本没见着你,你是不是在耍老子?
你要是拿不到钱,我下午就去给贺星禹办退学。你想你儿子打工还是上学,你自己看着办。
还有。你别给耍花样,三天你还剩两天时间,拿不到你就等着去婺城找你儿子吧。
女人被吼得肩膀一抖一抖的,眼泪漱漱的往下掉,慌忙的说:老贺,老贺你听我解释,我确实没见着温乔,但我见着陆家人了。
她的余光瞥了一眼陆云铮,见他面无表情的站着,这才小声说:他们说温乔出差了,过两天回来。他们留我等她,你别着急啊,星禹成绩那么好,怎么能退学去打工。
她又偷看了一眼陆云铮,确定自己说的这些话他都听到了,这才挂了电话,抹干眼泪。
你也听到了,我如果见不到温乔,她的弟弟就要被退学。女人破罐子破摔,一脸绝望。
陆云铮嘴唇抿得直直的,不辨喜怒。
就在女人以为得不到陆云铮的回应时,他开口了:那是你的儿子,跟温乔没有半点关系,你不用想着把担子压在她身上。
你来打算找温乔要多少钱?陆云铮的声音冷若寒霜。
女人抬头对上他冰冷的目光,浑身颤了一下,垂下眼皮,避开他的视线。,眼前这个男人太犀利了,几乎将她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她再瞒下去也没用了,闭了闭眼说:老贺说……八……八十万。
说完,呼吸一窒。
陆云铮发出轻笑。八十万?你们真忍心开口。
八十万对陆云铮来说是个小数目,小得不能再小了,但是对温乔来说,八十万就是一笔天大的数字。
她从去江城开始,没从陆家拿过一分一毫,容姨按时给温乔卡上打过去的钱,温乔一分没动,全都留着在。
她靠自己的工资和收入,养活了自己跟屁屁。
八十万?
那是要她割肉卖血?
陆云铮已经没什么脾气应对这家人了,一想到温乔要遭受这样的事情,心里跟刀扎一般难受。
八十万。三天后一分不少打给你,你记住我说的话。陆云铮丢下这句话,如果到时候温乔不想见你,你永远消失在她眼前。
女人诧异的张嘴,没说出一句话,陆云铮已经大步离开了病房。
从白天的思绪里回神,陆云铮垂眸吻了吻怀中的人,自然自语:我该对你好点的。
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很好很好。
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