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大人,何出此言?”
高名衡还是有些懵懵懂懂。
“天子者,兵强马壮者为之。王泰文韬武略,麾下都是虎狼之士,他是应时而生。若是让他成了气候,即便他不想逐鹿中原,他部下的骄兵悍将也会将他推上去。”
郑二阳脸色凝重,高名衡脸色煞白,过了片刻,高名衡才颤声说了出来。
“郑……大人,你不是善于占卜吗?你给算算,王泰到底是……不是乱臣贼子?”
“是不是乱臣贼子我不确定,不过王泰爱民如子,救民之术独步天下,下官是钦佩之至。”
郑二阳的话,让高名衡微微一怔,跟着哑然失笑。
“郑大人,你倒是王泰的知己啊!”
“高大人,你和王泰,不曾也是亲密无间,相得益彰吗?”
二人对望了一眼,都是哈哈笑了起来,刚才的压抑气氛,一扫而光。
何必杞人忧天?相比那些跋扈的武将如祖大寿之流,王泰已经算是大大的忠臣孝子了。
“郑大人,布政司地面上咱们束手无策,但至少卫所那里,河南对朝廷还有一份交待。”
高名衡微微一笑,自己心里,对王泰也释怀了许多。
既然不能消除王泰的烙印,干脆就听之任之吧。
“就是不知道,王泰对朝廷,是不是真的毫无芥蒂?”
郑二阳的感慨看在眼中,高名衡又是一愣。
“郑大人,何出此言?”
郑二阳对王泰一直是推崇备至,怎么会发出如此的感慨?
“高大人,你可听说山西总兵赵应贵一案吗?”
郑二阳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眼神瞄向了高名衡,岔开了话题。
“郑大人,此案惊动朝野,上达天听,朝廷更是颁下海捕文书捉拿赵应贵。赵应贵是王泰手下第一悍将,关外一战,斩杀老奴之子阿济格。没想到,他却是如此荒唐,误了大好前程!”
想起赵应贵干的荒唐事,高名衡摇了摇头,遗憾不已。
赵应贵大破建奴,扬名天下,前程不可限量,却自甘堕落,色胆包天,也不知是真是假?
“高大人,赵应贵掳掠奸淫晋王妃,你信吗?”
“郑大人,我不信又有何妨?四方会审,赵应贵案铁案如山,难道他还能翻案吗?”
高名衡看了看嘴角挂笑的郑二阳,眼珠一转。
“郑大人,你的意思是……”
赵应贵从军多年,未闻有强抢民女之事。何况河南卫军军纪森严,王泰更不会纵容麾下作奸犯科。
难道真如坊间所传,是有人栽赃陷害赵应贵,旨在对付王泰?
“翻案?&bsp&bsp毫无意义!”
郑二阳摇摇头,冷冷一笑。
“高大人,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有人项庄舞剑,意在沛公?而皇上此举,不是在敲山震虎吗?”
高名衡微微点了点头,眉头微皱。
河南卫军骁勇善战,兵强马壮,未有一镇兵马,有如此声势。王泰练兵之能,独步海内。武夫跋扈,难以节制,君王猜忌,清理之中。
只不过以杀“罪不可赦”的赵应贵来敲山震虎,似乎有些想当然了。
王泰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猛人,又岂会在乎区区的“杀鸡骇猴”。杀了他的心腹爱将赵应贵,这不是让人心寒,适得其反吗?
要是他,就会找出各种理由,让赵应贵无罪释放,最多不再带兵而已。
帝王之术,有时候也是把双刃剑,弄不好会伤了自己。
“高大人,赵应贵被劫,有人说是王泰指使。以大人看来,此事是真是假?”
郑二阳轻声说道,手中的茶杯轻轻转动。
“郑大人,莫非你听到了什么风声?”
高名衡大吃一惊,不可思议地看着郑二阳。
如果真是王泰所为,事情可就闹大了。
“高大人,提刑司有人看到,赵应贵进了宣武卫的大营。”
郑二阳看了看周围,小心翼翼,声音极低。
“真有此事?”
高名衡脸色难看,不由自主,站了起来。
“郑大人,你不会派人去抓赵应贵了吧?”
皇帝要杀赵应贵,王泰偏偏救了赵应贵。王泰手下千军万马,一旦把王泰逼反了,可比李自成的祸害大多了。
看到郑二阳摇了摇头,高名衡如释重负,长长吐了口气坐下。
“郑大人,此事不可操之过急,需要从长计议。如今这个情形,千万要保密,否则就是天崩地裂!”
“高大人,我何尝不知道事关重大?&bsp&bsp我已经吩咐了下面人要守口如瓶,不能将此事泄露出去。”
郑二阳也是脸色凝重,愁眉紧锁。
“要是打草惊蛇,搜不到赵应贵不说,还惹恼了王泰,万一逼反了他,你我就百死莫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