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好大的官威,报上名来?”
金声桓还没有开口,华服老者终于现身。他在一群锦衣卫士的陪同之下,沿着河堤走了过来。
脸皮白皙,锦衣华服,一看就是养尊处优之辈。从他的架子,以及金声桓刚才的提及,王泰已经知道了眼前老者的身份。
田宏遇,崇祯帝宠妃田氏之父,锦衣卫指挥。
“薰天意气连宫掖,明眸皓齿无人惜。
相见初经田窦家,侯门歌舞出如花。”
崇祯朝的官员,曾是翰林院编修,东宫讲读官的吴梅村曾写《圆圆曲》,将陈圆圆、田宏遇、吴三桂之事详细描述。只不过当时满清已经问鼎中原,吴梅村只能顾左右而言其他,连吴三桂引清兵入关的实情,也不敢真真实实写出来。
王泰的目光,不由自主扫向了几艘大船。
难道说,大名鼎鼎的陈圆圆,此刻就在船上?
“你是何人?好大的架子,赶紧报上名来!”
王泰若有所思,田宏遇以为王泰不理不睬,怒火上升,又问了出来。
“你又是何人?指使部下行凶,赶紧报上名来!”
文世辅还不知道田宏遇的身份,又冷冷回去。
“本官锦衣卫指挥,当朝崇祯天子岳丈田宏遇。你是何人,残杀天子校尉,罪不容诛!”
田宏遇说完,指着船上的河南卫将士,怒气冲冲。
“赶紧放下手上的兵器,出来投降!否则大军攻杀,玉石俱焚!”
当朝国丈!
文世辅暗自吃了一惊,看向王泰,却发现他面不改色,嘴角还挂着一丝戏谑。
“赶紧滚下船来,束手就擒!”
金声桓反应过来,跟着狐假虎威,大声怒吼了起来。
“田国丈!”
王泰拱手一礼,随即放下,微微一笑他,不再说话。
知道不是差两辈的周奎,王泰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已经消失不见。
“田国丈、金将军,这是兵部尚书兼右副都御史、五省总理王泰,当朝驸马。你们说,还要不要他滚下来?”
文世辅中气十足,声音远远传了出去,在河面和河堤上飘荡。
“当朝驸马、五省总理王泰?”
田宏遇和金声桓都是大吃了一惊,田宏遇上前几步,看清楚了一些,连忙疾步一路向前,直奔船只,一边拱手,嘴里大声说着。
“王大人,在下有眼不识泰山,见谅,见谅!”
王泰和文世辅对望了一眼,将士们搭起舷板,王泰也是满脸微笑,抱拳走了下去。
“田国丈,在下屡到京城,却未能与国丈见上一面,真是可惜呀!”
二人在岸边相遇,相互抱臂,热情洋溢,仿佛多年的老友,似乎刚才的不快,没有发生一样。
“大人,小人眼拙,多有冒犯,还望大人……”
金声桓上来,脸色尴尬,话未说完,已经被王泰打断。
“都是战场上厮杀的汉子,又是陕西同乡,不打不相识,这样说,就太见外了!”
王泰抱拳行礼,金声桓一阵惊诧,受宠若惊,随即哈哈笑了起来。
原以为得罪了王泰,对方会给他点脸色,那知道王泰这样随和,给足了他面子。
一场争斗消于无形,旁边的军士都是放下心来。尤其是金声桓一派,人人如释重负。
“王大人,到我的船上一叙。”
田宏遇看了看金声桓,微微一笑。
“金军门,要不你也上船,咱们再把酒言欢?”
王泰上了田宏遇的大船,金声桓以军中有事为由,辞谢而去。
他知道自己的身份,王泰或许可以和他一起喝酒,毕竟二人出自军中,有许多共同语言,但田宏遇却万万不适合。
权贵们的宴席,可不是他这样一个小小的地方总兵官就可以安然就坐的。
“国丈,一路北上,就让河南水师送你到山东地界吧。”
“王大人,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田宏遇哈哈大笑。时局动荡,盗匪猖獗,有这些虎狼之士,何乐而不为?
虽然被王泰杀了几十个部下,但这都是小事。关键是,这些事情只要不传入皇帝耳中,就万事大吉了。
“王大人,在下乐游吴阊,闻歌妓陈沅、顾寿名震一时,在下使人购得,二人都是靓丽绝世,色艺双优。何不让她们乐舞,以增行色?”
酒菜摆上,两个男人,话再多也是索然无趣,歌舞助兴,田宏遇深谙此道。
果然如此,王泰点了点头。田宏遇拍拍手,两个女子从外走了进来,风华正茂,摇曳生姿。
王泰目光在其中一个鬓发乌黑,面色光洁,气质高雅的年轻女子身上停留,暗暗点了点头。
此女怕就是,吴中名优,“秦淮八艳”之一,“冲冠一怒为红颜”,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