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说楚夫人极为悍妒,楚观之堂堂丞相,府里连个妾室都没有,只能偷偷摸摸地养个外室,直到外室死了,都没能踏进楚家的大门。
正如楚观之所说,沈家若把女儿嫁过去,楚夫人自然会让她知道什么叫规矩。
楚观之和沈完素同时愣住了。
“皇上,不可啊!”楚观之叫道:“我家其实不稀罕他家的女儿!”
楚观之这死狐狸还得意上了!
“皇上,恕臣不能遵命!”沈完素火不打一处来,这一次是真火了:“臣的女儿不能嫁给他楚家呀!”
皇帝心里暗喜,温言抚慰几句,最后大手一挥。
“好了,就这样了,两位爱卿回去准备吧,赐婚的圣旨明日就颁下去。”皇帝说,笑呵呵地看着两位肱股重臣,心里得意非凡。
最好楚夫人规矩大些严厉些,两家之间闹腾得更欢一些,若能闹出人命来,那就更让人放心了。
圣旨很快送到沈家,沈夫人屋子里一片愁云惨雾,仆妇丫环们都哭丧着脸。
沈夫人强颜欢笑,拉着沈浅雪的手。
“女儿啊,皇恩浩荡,皇命难违,让你受委屈了!”沈夫人说,心下难过至极:“若那楚夫人敢磋磨于你,你便告诉母亲,父亲和母亲都会为你做主!”
沈浅雪晕红了双颊,低下头不作声。
沈夫人见她这副模样, 叹息一声,又劝道:“说起来,楚家也就是名声不好,楚公子本人还是不错的,毕竟是当今新科状元,才貌俱佳,你大哥与他同窗,这些年来,倒没听说他有什么劣迹,而且娘听说,前段时间外面有很多权贵都在找媒人,想要把女儿嫁给他……”
“娘,你别说了。”沈浅雪抬起头,含羞带怯地道:“女儿,女儿愿意嫁给楚公子。”
沈夫人更难过了。
瞧瞧自家女儿,多么的乖巧懂事,为了整个家族的利益,她硬生生要逼着自己跳进那个火坑!
“既如此,母亲便为你多多准备嫁妆,有嫁妆傍身,再有你爹护着你,楚公子若敢对你不好,母亲定然饶不了他!还有那楚夫人,她若敢磋磨于你,母亲便上金殿告御状去!”沈夫人说。
沈浅雪本想宽慰母亲几句,听到楚夫人磋磨人的话,及时地住口不言。
楚家。
楚夫人委屈得直掉眼泪。
“老爷,这是怎么说的,骏声刚刚中了状元,我正打算着为他挑个好媳妇呢,皇上竟然就赐婚了?”她说,用帕子拭去眼泪。
楚观之陪着笑。
“夫人呀,皇上也是看重骏声,才会为他赐婚的……”
“可是那沈家……”楚夫人说不下去了。
这些日子以来,明里暗里找她,巴结她的贵妇人很是不少,多数是家中有待嫁女儿的。
楚夫人本想好好地享受一下众人的巴结和艳羡,再从中间挑一家官位稍低,好拿捏的娶回来做媳妇,谁能想到皇上就给赐婚了呢?
那些原先围在她身边的妇人们,一下子都不见了踪影,听说她们都转到沈夫人那里去了,毕竟沈修成是探花呢!
虽然不及状元吃香,可也很不错了!
楚观之依旧陪着笑。
“夫人,沈家其实也不错的,虽然沈完素那老匹夫讨人嫌,但他的一对儿女倒还不错……”
楚观之想起这几天和沈完素的互骂,也有点上火,但为了儿子,还是耐着性子哄劝夫人。
不管是喜是忧,皇帝圣旨都下了,事情就这么定了。
在一个春暖花开的日子,沈浅雪带着十里红妆和皇帝御赐物品,嫁进了楚府。
洞房里,楚骏声先在心里把自家妹子,老爹和岳丈逐个谢了一遍,才忐忑不安地掀起新娘的盖头。
烛光映照下,沈浅雪对他露出一个甜美羞涩的微笑。
……
世事总是这样,几家欢乐几家愁。
不久之后,一个消息传来,震动了京城。
“紧急军情,闲人闪避!”
一匹快马驰入城门,在街道上飞驰,马上的士兵风尘仆仆,声嘶力竭地高喊着。
路上的行人惊疑不定,纷纷躲到路的两边。
消息很快地传开了。
雁城失守,程宇将军下落不明!
几日之内,狼狈的信使们一个接一个地进入京城,坏消息如雪片般地传来。
北越军队以雁城为凭恃,正在对距离最近的荆州发起攻击!
荆州陷落!荆州刺史李永杰殉城!
关北州和青城告急!
并州派了加急信使,向京中报信求援!
北越士兵在荆州和雁城大肆屠杀无辜百姓,大批难民陆续南下逃亡!
整个京城似乎都颤抖起来。
大殿之上,皇帝冷着脸,将一叠奏章扔在案上。
满殿文武噤口无言,英慕白出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