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不要票,沈跃这五百块的抚恤金足够让他们撑到后年考大学,还能过得美滋滋的。可惜,这个年代,很多东西花钱也买不着。
余思雅满是遗憾地回了家?,进了村就?看到小?队长沈宝民抽着旱烟袋在他们家?门口踱来?踱去。
“民叔,找我有事啊?我去公社了,进去坐会。”余思雅上前,热情地招呼道。
家?里就?她一个小?寡妇,沈宝民很避讳,摆了摆手:“在门口说就?行了。小?余,你这是又去公社了?”
看到余思雅手里拎的大包小?包的东西,沈宝民脸上露出不赞同的神色。
余思雅笑?着点头:“对,去供销社买了本子和笔,走到肉联厂看到骨头和猪肝不要票,我又买了点。”
“小?余,二小?子的抚恤金是不少?,可也经不起你这天天去公社买这买那啊,你得省着花,建东过几年就?长大要说亲了,家?里没点钱怎么行。”沈宝民皱着眉,感觉余思雅一点都不会过日子。
就?买了两?次骨头,总共花了不到一块钱就?被批评不会过日子,余思雅很是无语,更无语的是,让她节约的理由是省钱给沈建东说亲娶媳妇。指望哥哥的抚恤金娶媳妇,也太荒谬了。
余思雅不赞同,但也知道她的观念跟村里人的想法?格格不入,她不想得罪沈宝民,敷衍地点了点头:“知道了,民叔。”
见她受教,沈宝民也不好再多说,而是提起了另外一件事:
“小?余,这几天你都没去上工,你们家?现在三个人,两?个学生娃,就?靠你一个人挣工分。你要一直不来?上工,回头等分粮的时候,你们家?分不到多少?粮食,就?得挨饿了,你身体要是没事了,就?还是去上工吧。”
他也是好意,一家?三口人,都是长身体,能吃的年纪,饭量大,都不去挣工分,以?后吃什?么?
听说去上工,余思雅的脸顿时皱成?了苦瓜脸。
见她这副苦兮兮的样?子,沈宝民不禁摇头,这也太娇气了,要是沈跃还在还好,他拿钱回来?也够他们生活,如今沈跃不在了,这一家?子都不挣,坐吃山空,能吃多久?
“你们这些小?媳妇的活都比较轻松,最近主要是理红薯藤、掐棉花芽、除草,不算累,你下午也跟着她们一起去吧,半天三个工分,不错了。不然等到收稻子的时候,你更吃不消。”沈宝民良心建议。
余思雅知道沈宝民说得有道理,她的谋划不是一天两?天就?能成?的,中间?这么长时间?,她总不能蹲在家?里什?么都不做吧。
算了,上工就?上工,当体验生活了,现在还不到农忙的时候,应该还好吧。
但到了下午余思雅就?后悔了。沈宝民说理红薯藤轻松,哪里轻松了?要一直弯着腰在太阳下干活,半天下来?,她的腰都快断了,脸上都是汗,口干舌燥的,幸亏她带了一壶水,不然要渴死,这三个工分真?不好挣,农民是真?苦。
傍晚,余思雅拖着像灌了铅的双腿一步一挪地回到了家?,进了家?门,她一坐下就?再也不想起来?。
看着她这副面若菜色的样?子,沈建东和沈红英都很心疼:“嫂子,你明天别去上工了,以?后咱们俩去。”
余思雅摆手:“行了,大人的事,小?孩子别管。”
她都吃不消,更别提这两?个小?屁孩了。
“我身体好,我可以?的。”沈建东拍胸口说。
余思雅抬起头打量了他两?眼,发现没准他真?的比她行,啧啧,被个12岁的少?年给比下去了,真?丢人。
“算了,你们俩去上工挣的也不够吃,还是我来?想法?子吧。”余思雅这会儿更迫切地想有
个工作了,不然离高考还有两?年多呢,要是天天上工,那真?是生不如死。
余思雅苦兮兮地摆了摆手:“做饭吧,饿死了。”
强体力劳动的后遗症第二天就?出现了,余思雅躺在床上,浑身酸疼,背疼,腰疼,两?条腿也疼。
她让沈建东给她请了个假,不管村里人怎么说她,她都不要去上工了。
这天起,余思雅发奋图强,花了两?天把所有的报纸都看了一遍,然后将自己?所需要的内容整理出来?,再通读一遍,研究了这些文章的写?法?,共同点,为什?么能刊登到报纸上。
研究透彻之后,她开始动笔,花了三天才写?完,完稿之后,余思雅不放心,又再次检查了一遍,跟报纸上的稿子对比了一下,确认思想没有任何问题,符合这个时代又红又专的特?点,突出了工农兵英雄人物的高大全形象,这才将信封投递进了邮局。
这一通忙活下来?,她已经有差不多十来?天没去上工了,而且忙完后,她也照旧窝在家?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