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梓茜注意到反常后才抬起眼
琴音骤顿!
叶梓茜刹是睁大双眸,怔了片刻后像逃避似的收回视线。
面色难掩慌乱,指尖微颤僵硬。
叶梓茜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在弹些什么。
懂音律之人一听便知,琴声早已乱了。
即便隔了这么多年。
仅一眼,叶梓茜就认出了那个人。
无数次在她的梦境中出现过的身影。
如果说六年前的虞渊还残存着一丝稚气,那如今的他,已然完完全全成为一个陌生的成熟男人。
黑色西装在身,较从前更加高大挺拔,五官深邃立体愈加给人压迫感,而那双从前偶尔还能看出些喜怒哀乐的眼睛,如今黑黢黢的看不清丝毫情绪,只剩下全然的冰冷和疏离……
令人不敢与之对视。
混乱模糊的画面在叶梓茜的脑海当中疾掠,记忆碎片快速重组,早已拼凑出那个心底深处篆刻的名字。
全身的仓皇无助来得突然。
叶梓茜就好像瞬间被拉回到当年那个寒冷刺骨,下着雨的夜晚
被遗弃的绝望。
她蹲在马路边,一遍又一遍地打着虞渊的电话却只能听到冰冷的提示音时的无助。
虞渊和卓逸宸坐到离钢琴较远的位置,叶梓茜揪着的心却是怎么也松不下来。
一寸寸攥紧,几近要让她喘不过气。
她的贝齿轻咬住下唇。
卓逸宸:“靳尚这小子约的人,自己反倒迟到。”
背靠沙发,卓逸宸摇了摇手中酒杯。
注意到旁人有意无意的打量,好笑地勾了勾嘴角:
“可惜了,这群人都不知道我们三少向来都吃素。”
不用去数有多少女人想要靠近,但这些年,虞渊表现出来的的确是不近女色,若不是卓逸宸知道虞渊是交过女朋友的,他都要怀疑他的取向了。
虞渊睨了卓逸宸一眼,道:“不是冲你来的?”
卓逸宸被噎。
别说,若真要比较的话,恐怕外人真会觉得要爬上卓少的床比爬上虞三少的床容易得多。
毕竟以卓少那不良的风评。
连虞渊都不禁怀疑起了栾语彤的眼光,那丫头究竟看向卓逸宸什么?
今日在酒吧弹琴的一个半小时
叶梓茜觉得分外的漫长。
她几乎是落荒而逃回到员工室。
戴好围巾,叶梓茜还从包里翻出个鸭舌帽,却被身后突然的开门声吓了一跳
忙转过头。
“梓茜姐,幸好你还在,你能帮我个忙吗?”
叶梓茜突然觉得这样惊慌的自己有些可笑。
她到底是在害怕什么?
不就是一个许多年未见的前男友吗?
兴许......说不定虞渊都已经认不出她来了。
“……怎么了,小七?”
小七是叶梓茜在酒吧难得说得上几句话的人。
“我奶奶忘带钥匙出门了,刚给我打电话说在门口等着,这么冷的天我怕她冻坏身子,我想请一个小时假回去给她送钥匙,我这还有两桌酒没送,梓茜姐你能不能帮我送一下啊,这样经理就不会扣我提成了,拜托拜托!”
知道小七一直都和奶奶相依为命,日子过得辛苦,或许是出于同病相怜的怜悯,两人才会比较聊得来。
叶梓茜犹豫片刻,还是点了头。
戴好鸭舌帽,微压低帽沿。
叶梓茜很快送了就近的一桌酒。
只剩最后一桌。
对着单子越走越近,叶梓茜整颗心都提了起来,端酒的手有些不稳
好在,并不是虞渊那一张桌子。
但离得极近,就在隔壁。
仅隔着沙发的椅背。
“请慢用。”
叶梓茜微躬身把酒放下。
转身低着头,脚步下意识加快!
心跳亦然……
“砰”
酒杯和酒瓶落地应声碎裂。
动静异常突兀。
叶梓茜被酒溅得半身,吓得抬起了头。
“你没事吧?”
酒保皱着眉头,认出了不看路自己上来撞到自己的叶梓茜。
“对不起......抱歉......”
感受到太强烈的目光,叶梓茜僵硬地转过头去
两人的视线交汇……
迟到了六年的目光。
虞渊漆黑的眼里毫无波澜,仿佛是在看一个素昧平生之人。
全然的陌生。
但那个目光又太复杂,好似藏着什么暗潮涌动。
男人手中的酒杯被他捏紧,泄露了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