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上前一步,靠近了他,本来就扭曲的脸因为将心底最大的秘密泄露了,而更加的狰狞可怖,当年在西北,你以为差一点死了的人只有你吗?殷承祉,你以为我就好过了?你以为那些将士是冲着我嫡长子的身份来的吗?你以为这世上为了大殷的江山而牺牲的只有你吗?!
一连串的问题,殷承祉一个也没办法回答。
皇帝又上前一步,逼近他,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面挤了出来,殷承祉,不是只有你在流血——
你殷承祉似乎已经承受不住似得,踉跄地后退了一把,几乎摔倒在地上,你你在说什么?
你说呢?你说我在说什么?皇帝反问道,似乎每一个字都带着血。
当年在西北,差一点死了的人只有你吗?
你以为我就好过吗?
你以为牺牲的只有你吗?
殷承祉,不是只有你在流血!
他的话徘徊在耳边,始终散不去。
当年在西北
在西北
发发生了什么?殷承祉听到了自己颤抖地发出了声音。
皇帝却没有再回答了,笑容也散去了,整个人宛若瞬间被冰封了般,由里到外全都被冰冷浸透。
殷承祉真的要疯了,要疯了,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资格发疯,他很想继续问这到底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绿帽子
孽种
重伤
不能有子嗣
其实,答案已经很明了了。
殷承祉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了,可这样的答案,这样的结果,何其荒谬,何其难以置信?即便如此,有与你千方百计非得让我入京有何关系?
有人告诉我,你有能起死回生的法子。皇帝说道。
殷承祉先是一愣,随即瞳孔一缩,你然而很快便强行冷静下来了,哪怕心里依然惊涛骇浪,也还是强迫自己表现的十分冷静,然而却不知正因为如此,才是泄露了他心中真正的心思,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会有什么起死回生的法子?
你是没有,可你不是有一个师父吗?皇帝又道。
殷承祉冷笑:与我师父有何干系?
无关吗?皇帝反问。
殷承祉喝道:自然无关!这世上谁能起死回生?若是谁真有这本事,我早就去找了!我比谁都希望这世上有
平援海提过当年在西北围攻暗杀你一事!皇帝打断了他的话,他很确定地告诉朕,当年你虽尚有一丝气息,但绝无可能活下来!
殷承祉愤怒不已,他胡说——
皇帝却很平静,平静的让殷承祉想立即逃离。
而他也是这么做了!
我没空再与你戏耍这些!殷承祉说完,便愤怒地转身而去。
阿承。皇帝幽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父皇母后正在看着我们呢。
殷承祉大步逃离的脚步蓦然中断了,不得不停下来了,他面色发青,浑身紧绷,死死地不惜一切代价地想要继续掩盖那个绝不可能公之于众为人所知的秘密!他转过身,一字一字地对着眼前的帝王,说道:我不知你听信了谁的谗言,但陛下,这世上绝无可能起死回生,绝无可能!
可你却活下来了!
你若责怪臣弟运气好的话,臣弟无话可说!
皇帝笑了,没有再继续与他争辩,似乎很失望又似乎早便意料到了,也罢,你是什么性子皇兄还不了解吗?不愿意说便不愿意说,朕岂会勉强我唯一的弟弟?朕自己将人请来便是。
殷承祉神色大变,你——
来了。皇帝越过他看向外面。
殷承祉猛然转身,视线穿过敞开的奉先殿大门往外而去,便见一行人走了过来,似乎拉着什么东西,轱辘轱辘,叮叮当当殿外的廊下挂着燃灯,虽不明亮,但却也能照到外面越来越近的人那站在最前边的人那个女人哪怕许多年之后,哪怕走到了生命的最后,殷承祉回想这一生,所受过的震惊与惊吓,都没有今晚上的多,这是彻底颠覆了他的人生的一晚,亦是人生中最悔恨的一夜,是你?!
她竟然没死!
竟然没死!
殷长乾——他怒然转向皇帝,不必问不用怀疑,你竟然——竟然——这个女人害死了他们父皇母后,害的大殷江山差点分崩离析,害的他们兄弟手足相残至此,他竟然还留着她,竟然还让她活着,竟敢将人带来这里,带到父皇和母后的神位之前!他已经说不出话来了,哪怕是责骂的话也说不出来了!甚至连认为他是被这个女人蛊惑了都没有,如此清醒如此步步为营,如何为人所操控?如何失去了控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