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殃微微皱眉。
徒儿拜见师父。殷承祉敞开了大门,行了一个师徒大礼,徒儿没事,让师父担心了。
冯殃看了看他,颔首,没事就好。
然后,相对无言。
殷承祉还是笑着,和平日里似乎没有什么不同,但却又明显的不同,冯殃自然也看得出来,不过也没打算过分追问,这孩子分明是在掩饰,既然如此,便也就不问了,孩子长大了,总该有自己的想法,回来了便好好歇息吧。
师父!殷承祉见她要走,脱口而出,这就要走了?可说完了,脸也僵了,哪怕很快就恢复正常。
冯殃看了看他,本来就是过来看看你,既然没事就好好休息吧。
我不累!殷承祉又道,徒儿很久没见师父了!这语气听着便像是在撒娇,带着淡淡的委屈和依赖。
冯殃失笑,都多大了?
殷承祉笑的更灿烂,多大了也都是师父的徒儿!
别学圆球的坏毛病。冯殃失笑道,该休息就是去休息,在军中忙活了大半年了好不累吗?有什么事等休息好了再说。
师父
若真的不愿自己处理了便跟师父说一声。冯殃无奈地道,多大点事?不是还有师父我在吗?
主人,你会惯坏他的!圆球忍无可忍了。
冯殃冷眼扫了过去,你有意见?
我圆球哪里敢它哪里敢?没意见没意见,主人想惯就惯,自家养的娃娃当然要惯了,不然养来干什么?
师父!殷承祉突然跪了下来,声音都沙哑了,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又似乎自己犯了什么弥天大错般,徒儿知错了!徒儿真的知错了!徒儿大逆不道!徒儿罪该万死!徒儿徒儿——
话到了最后,竟然都说不下去了。
啊!圆球都吓到了。
冯殃也微微愣怔,怎么了?
怎么了?
怎么了?
殷承祉五内俱焚般,近乎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怎么了?到底怎么了?他能如何回答?他不能回答!他怎么能如实回答这个问题?!那样大逆不道那般罪该万死的龌龊,如何能如实相告?可他不是故意的!他也不知道为何就为何就难道真的只是那熏香的关系吗?因为那熏香所以他才会生出那样可怕的歹念?可为何是师父?他见多的女子不只是师父的!那是师父啊——他一直以为已经过去了,也一直在自欺欺人地认为已经过去了,可今日见到了严朗,见到了师父——没有过去的!没有的!
他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怎么能?!
师父,徒儿罪该万死!
冯殃低头看着他半晌,起来。
师父
起来!冯殃声音厉了起来。
殷承祉惊慌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冷厉严肃的脸庞,师父心底深处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出现过的恐慌突然间又死灰复燃了般冒了出来,师父不要他了,师父会不要他的,若师父知道了他竟然曾经有过那般龌龊的年头脑,哪怕只是在意识不清醒甚至受药物控制的情况下,也不会原谅他的!她会师父他伸出了手,如同过往每一次做错了事情或者惹恼了师父般拽住了她的衣裙,然而这一次,才触碰上了便像是碰到了什么烫手的东西,慌忙又收了回来,那本来就负罪愧疚的神色更深重了。
有事便好好说!跪来跪去惺惺作态的你跟谁学的这套混账玩意!冯殃怒道,还不起来!
殷承祉连忙站起,脸都白了。
冯殃吸了口气压下了怒火,怎么都是自己养出来的,这副模样也都是自己教出来的!说吧,出什么事了?你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罪该万死的事情了?说完,扫了一眼旁边惊呆了的圆球。
圆球顿时一个激灵,主人,没有啊!娃娃一直都很乖啊!除了瞒下了皇帝蛮族要求和的事情,他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啊?它也真的是一头雾水了,好好的怎么的就大逆不道了?日子过得太舒畅了来找抽吗?
我殷承祉恨不得一巴掌抽死自己了,他在做什么?!都在做什么?!
冯殃盯着他,到底什么事?你尽管说便是,哪怕天大的事情为师都为你担着!
徒儿徒儿——殷承祉咬着牙,白着一张脸看着她,视线却不敢与她直视,而到底怎么回事最后也还是没说清楚,噗通跪下,师父你罚我吧!
冯殃真的恼了,可看到他眼底的绝望便又是心惊,既然你这么喜欢受罚,那就好好跪着吧!说完,转身离开。
圆球想跟上去,但最后还是没跟,你这臭小子又在做什么妖?好好的你到底作什么妖?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故意找茬是不是?
殷承祉闭上了眼睛,圆球,我真做了大逆不道的事情
那你说啊!圆球急的不行,主人不都说了不管什么大事她都担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