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的终了又在哪里?
又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个终了的时刻?
冯殃有些后悔当日放走了那个连辛,若是真的如他所说的,回到了来处,是不是就能得到想要的答案?
好几年过去了,那人就像是消失了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以他过往的行事作风不可能轻易放过她的,可多年未曾出现是在暗地里筹划着什么,还是
伤重未愈?
她当日几乎将他的脑袋砍下来了,即便是自己也从未受过这么重的伤,哪怕当年被人当长生不老药的时候也未曾受过。
他们也会伤重难愈吗?
那会不会也能死?
主主人圆球有些不敢冒头,但它清除地检测到了主人情绪出了问题了,你不要听那人胡说八道,他就是
说出了我一直不去面对的事实罢了!冯殃冷笑,手里的茶盏倏然间迸裂,瓷片扎在了掌心,刺出了艳红的鲜血。
主人!
冯殃扬手扔了手里的破杯,拿起了桌上的锦布抹去了掌心的碎渣与血迹,又是完好无损,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小破球儿。
圆球哆嗦了一下,主主人
你说我越活越像是人了。冯殃朝它展开了手掌,笑着说道:可你看,只是需要这么轻轻一握,便能击破了这个美梦。
美美梦?主人主人就这么想当一个人吗?
冯殃嗤笑,什么美梦?梦那是人才有的东西,我怎么会有?
主人圆球告诉运转着,但一时间也分析不出来主人此时的心境,但娃娃是个好的啊!娃娃知道主人的秘密!娃娃不怕也不贪心还很孝顺!主人,有娃娃就行了,你还有娃娃啊!
等他七老八十了见了我还能像现在这样子再说吧!冯殃拂袖起身往外面走去,别跟来,自己玩去吧!
她已经很久没有走出这座燕王府了,若不是上回张华亲自来找,这很久的时长会更长,并未觉得受困或者不自由什么,没有尽头地活着,便是游走天下,想往哪里便往哪里,不也只是被困的地方大些罢了。
有何好出去的?
自由?
寻常人的自由是行动自由,而她的自由
呵!
一个连自己生死都做不了主的,有什么资格谈自由?!
大年初二的街上热闹起来了,各家各户忙着去拜年的,趁着年节大赚一笔的一片繁华景象。
每一个人都在很认真地过着自己的小日子似得。
认真地过自己的小日子。
平静、安宁、幸福。
而这一切,哪怕她就在这里,就在这其中,亦与她完全无关。
为何那么惯着殷承祉那孩子?
因为他让她觉得,她就在其中。
他的喜怒哀乐,都与她有关。
姐姐,姐姐,过年好!脚下忽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冯殃低头一看,是一个穿的红彤彤很喜庆扎着两把头的小姑娘,笑着伸出了胖乎乎的手。
她有些发愣。
拜年啦!小姑娘嘻嘻哈哈的,又鞠躬了一下,继续摊开了手板。
冯殃忽然明了,笑道:讨红包啊。
恩恩!小姑娘一脸期待。
冯殃伸手在怀里摸索了一番,没找到东西,红包这东西这些年都准备着,但也只有一封,给殷承祉的,眼下自然没有了,至于其他的她脱下了手里的玉镯,没红包,用这个代替如何?
啊?小姑娘一脸失落,那殷承祉献宝似得送到她面前,明知道她可能不喜欢而且向来不带这些麻烦的东西,也还是一脸渴求地请他收下的玉镯,在她的手里比不上只装着或许只有几文钱的封包。
七七,你在做什么?远处孩子的母亲发现了,急忙过来,看到了女儿手里的玉镯,脸色大变,连忙拿了过去送回去,这位贵人,小孩子不懂事,莫见怪啊,请收回
留着吧。冯殃打断了她的话,抬手摸摸小姑娘的脑袋,笑道:姐姐给你的过年礼物。
啊?孩子母亲错愕,连忙婉拒,不成不成!这太贵重了!我们哪里可以
收下吧。冯殃说完,便转身离去。
孩子的母亲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许久之后方才抱起了女儿,看着那成色极好哪怕从未见过好东西也看得出来很贵重,这这就给她们了?哎呀,你这丫头啃什么啃?这玉镯不能吃
呜呜呜,红包红包
好了好了
母女的声音最后也消散在了寒风中。
周遭似乎都安静了下来。
寂静的宛如一切都是虚假的。
又或许,虚假的是她才是。
呵!
良久之后,冯殃突然自嘲地冷笑出声,将那些可笑的近乎矫情自虐的想法全部粉碎,真是越活越回去了,都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