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钰不服,如何便
若非他护着我们,崔家没有一个人能活到今天!崔怀打断了他的话,阿钰,我们扪心自问,这么些年来,殷承祉可曾有亏欠我们的?
崔钰很想说有,可真的有吗?让崔家万劫不复的是先帝,是安氏一族,殷承祉最多只是父债子偿罢了,他夺了锦东的大权,亦是父亲遗愿且是一手襄助的
他哪怕不愿意承认也不得不承认,殷承祉这个人的确没有亏欠他们任何!
相反
他没有亏欠我们的。崔怀继续说道,相反,不管是祖母还是三叔,乃至于母亲他看了看昏睡着的崔夫人,声音低了不少,也曾亏欠过他
我们不与他相争。崔钰也不是恩将仇报或者得理不饶人的人,只是心中的隐忧实在无法放下,他也会信我们真的不会夺他权吗?他花了这么多年的时间才真正算是成了锦东之主,可如今,新帝两道旨意,一文一武地挟制他,他岂会甘心?大哥,莫忘了他也是皇家的人!皇家的人翻脸无情我们不是没见识过!
他不会。崔怀继续说道。
崔钰一愣。
他还有一件事要做,他也需要崔家人见证他做成这件事。崔怀一字一字地说道,所以,他不会动我们,至少暂时不会。
什么事?崔钰问道。
崔怀沉默半晌,方才说道:灭蛮族。
崔钰眼眸一睁,旋即燃烧起了烈火,灭蛮族?!仿佛激动的忘了床榻上还昏睡着病人,声音高了不少,他要灭了蛮族?!
这是他留在锦东的唯一目的。崔怀继续说道。
崔钰心湖澎湃,灭蛮族灭蛮族!当然要灭!当然要灭!若不灭了他们,父亲在天之灵如何能安?若不灭了那群豺狼虎豹,崔家的列祖列宗如何能安息?!大哥,一定要灭了他们!一定要!大哥,他什么时候发兵?!他是不是不想让我当宁州主将?可以,只要他发兵,哪怕让我只当一个小兵
阿钰。崔怀叹了口气,你先冷静点。
崔钰没法子冷静,大哥
这不是一朝一夕便能做到的。崔怀神色严肃。
崔钰滚烫的心像是被浇下了一碰冷水似得,大哥,我恨!好恨啊!父亲父亲他他尸骨无存!
我亦恨。崔怀说道,所以,更不能着急。
所以,燕王在锦东必须一如既往地地位稳固!
因为这世上怕是再也不会有人像殷承祉一般执着地要灭了蛮族!
他要报崔家之恩,更是要赎自己犯下的罪!
当日杀了那蛮族大巫的是殷承祉!
崔怀想起了那一日回到闾州,在这曾经的大将军府府邸,在摆放着一层层早已经蒙灰了的崔家先祖牌位,在父亲的灵位面前,刘群山告诉了他这件事。
或许是出于激动,或许也是担心他会不愿与燕王夺权,又或许将这秘密藏了太久了吧
崔怀那一刻不是很愿意去揣测刘群山的用意,也没有太过于震惊,似乎在得知了另一个真正的罪魁祸首存在之后,这一个消息已然没那么骇人了。
父亲知晓吗?
当时他问。
刘群山满腔的愤怒似乎一下子被击垮了一般。
崔怀明白他当时的心情,父亲自然知晓,甚至整件事都是父亲亲手压了下去的,杀了蛮族好比皇帝一样的人物,如此大功一件,若是好事,父亲岂会夺功?若不是好事,除了父亲之外,绝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压的如此丝毫不透风声!父亲,是自愿为殷承祉担下了这个罪名,更是心甘情愿去死的。
他恨殷承祉?
不。
刘叔,他为何杀了蛮族大巫?当时他问道。
刘群山好久之后才说了一句,为了解将军之困!
是啊。
不管是他只身入蛮族腹地救父亲,还是折返杀蛮族大巫,全都是为了解父亲之困,哪怕他身为皇子本就有这个责任,可到底是为了帮父亲。
崔怀也不知道自己怎么的就修炼的如此豁达,刘叔,都过去了,崔家能有今日,实属不易。
刘群山听了这话一言不发地便走了,第二日,留了一大堆人之后,便返回幽州了。
崔怀觉得自己辜负了这位长辈的一片苦心,只是比起争权夺利,让锦东再次陷入动乱,让新帝阴谋得逞,让父亲在天之灵不安,他唯有如此。
这个秘密,也必须就此掩埋。
他不会告诉阿钰,相信刘群山以后也不会再提及!
自然,他也并非完全没有好处,这个秘密是悬在殷承祉头顶上的刀,往后不管崔家如何,只要殷承祉放不下这件事,便绝不会动崔家分毫,而父亲的大仇,也能借他的力量去报!
天底下,也唯有燕王殷承祉能够领着锦东军覆灭蛮族,报仇雪恨!
阿钰,去不去宁州你自己做主,但有一点你必须记住!崔怀正色告诫道,往后不管如何,都必须以燕王殿下为尊!锦东唯有上下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