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承祉清醒了,可越是清醒便越是难受,师父
再哭便不要再喊我师父!
殷承祉把眼泪压了回去,不哭,不哭
松手!冯殃又道。
殷承祉又盯着手腕,可没有一下子就松开,师父师父手掌,慢慢松开,没有那道恐怖的伤口了,相反多了他用力抓过后的痕迹,师父,徒儿不是有意的手终于全部松开了。
冯殃似乎真的不想再看他这般模样,将瓷瓶封住了封口塞到了他手里,小破球,将人丢出去!
当然,殷承祉没有被丢出去。
圆球倒是想啊,自家养的娃娃就该时时刻刻教训,可就他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模样,它担心要是真的这么做了的话,他直接挖个洞把自己给哭死憋死,总之就是真的活不下去了!
走出了宅子,殷承祉便彻底清醒了,将瓷瓶护在怀中,快马加鞭赶回去,一定要赶上,一定赶的上,一定来得及的!
一定可以的!
可是,当他回到了皇宫之中,护着怀里的瓷瓶冲到了皇帝暂居的宫殿前,见到的确是众人跪倒在地,哭喊着陛下陛下的场景。
殷承祉只觉脑袋被雷劈了,轰隆隆的,整个人都似乎要站不稳了。
周边的人一直在哭一直在喊,除了宗亲和大臣,便是后宫的妃嫔也来了,黑压压地跪了一地的人。
都在哭,伤心欲绝地哭。
不不会的
他不惜将对他恩重如山的师父推入危险,最终还是来不及?
来不及吗?
不!
不!
殷承祉从怀里拿出了瓷瓶,冲了进去。
殿内比外面安静许多,不,应该是很安静,吵杂声都是从外面传进来的,此时此刻,殿内床边,只有一个人。
一个人!
殷承祉顿住了脚步。
跪在床边的人慢慢地转过身,身上衣裳有些乱,而且沾了血污,手臂上还绑了绷带,可见是经过了一番苦斗,他满脸悲伤,眼泪也落了下来,只是那双因为哭泣而通红的眼瞳却是冷的,那眼瞳深处像是百年不动的深渊,你来了。
他的声音哽咽沙哑,但更是冷硬。
殷长乾。
一直不见踪迹的殷长乾终于来了!
大皇兄殷承祉嗫嗫开口,然而接下来要说什么似乎也还没能想出来,又好像还没有弄清楚状况。
殷长乾看了看他,似乎没了当初的剑拔弩张,也忘了当日西北的索命,淡淡说道,来了就过来给父皇磕个头吧。
殷承祉浑身一颤。
怎么?殷长乾挑眉,连给父皇磕个头都不愿意?
不殷承祉挤出了一个字,却不知道是不什么。
殷长乾痴痴一笑,罢了,当年母后仙逝你尚且没有,如今父皇虽说是为安氏那妖妇所操控,可这么些年来所做的种种却是真的,所造成的伤害也是没办法挽回的,你不愿
不!殷承祉冲了过去,然后见到了皇帝死灰的脸,再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血色,再也不能和他说话,再也不能不!不会的!他眼瞳发红,颤抖着手打开了瓷瓶便要将里面的东西喂给皇帝。
你做什么?!殷长乾猛然起身拽了他。
殷承祉踉跄了一下,瓶子里的东西撒了些出来,将皇帝死灰的脸沾上了星星点点的猩红,让开——
殷承祉!殷长乾勃然大怒,用力挥出一拳将人打开了,护在了皇帝身前,殷承祉,你便是怨恨父皇也不能羞辱他的遗体!
你让开,我要救父皇——殷承祉吼道。
殷长乾严防死守,大怒骂道:救父皇?用这种脏东西吗?!即便不仔细验也能确定那是血,殷承祉,父皇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外面的宗亲大臣听到了响动纷纷进来,若是换做其他时候他们自然不敢进来,可如今情况不一样,皇帝没有立太子,在驾崩之前也见过四皇子,大皇子到了之后看起来也有些不对劲,如今谁也摸不准皇帝到底是什么意思,到底有没有留下遗诏?接下来继位的到底是大皇子还是四皇子
殷长乾护在皇帝跟前,指着殷承祉寒声怒道,四皇子殷承祉意图玷污大行皇帝遗体,来人,给我将他拿下!
这话一出,众人错愕。
我没有——殷承祉喝道,我是要救父皇!你让开,我要救父皇——
父皇已然驾崩!殷长乾冷声道,你如何救?你没有试图玷污父皇遗体,那你手里拿着的是什么?那是什么?!仙丹灵药?还是哪里来的脏血?!他赫然抬头,环视着挤进来的众人,诸位宗亲、大臣,你们看看他手里拿着的是什么东西?!他指着殷承祉手里的瓷瓶,经过方才那一推扯,瓷瓶也染上了猩红,更别说那隐隐的血腥味。
那是血。
众人脸色纷纷一变。
殷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