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殿下老王爷还想说。
旁边康王心里跟明镜似的,赶紧制止了自己的老父亲,现在可不是康王府下水的时候,大皇子那性子可是睚眦必报,现在都还没现身也不知道在憋什么坏呢,再说,他眼瞧着这四殿下似乎真的不想与嫡亲同胞兄长相争,四殿下莫怪,你叔祖父这段时间有点糊涂了
殷承祉自然不会见怪,正想说两句场面话,便见老丞相颤颤巍巍地朝着他走来,也便只好先作罢了。
见过四殿下。老丞相躬身行礼。
殷承祉连忙扶着他,老丞相无需多礼。
皇帝经过了太医连番救治以及服用诸多吊命神药恢复些精气神之后,便宣召了老丞相了,除了见了几位宗亲之外,唯一召见的便是老丞相,那些年轻的朝臣,似乎没有一个能让皇帝信任似得,而这时候召见老丞相是为何什么,大家心里也都有数。
老丞相从殿内出来,便对四皇子如此恭敬,更让那些候在一旁的大臣有了盘算了。
殿下,陛下请您进去。老丞相恭敬又不失慈祥,说道。
殷承祉愣了愣,数息之后才应道:多谢老丞相告知。说完,便起步往里头走去,除了太医之外,皇帝身边并没有内侍和宫人,一是动乱后宫人四散,二是便是能找出几个伶俐的,可安氏控制皇宫多年,如何能信的过?若不是没了太医不可,殷承祉甚至连太医都不放心。
四殿下,陛下刚才服了药精神尚可。一名老太医上前悄然说道,只是药效只有一刻多钟的时间。
殷承祉心里突然刺痛了一下,颔首:多谢太医,我知道了。声音也沙哑起来了。
老太医便退下了。
殷承祉吸了口气,吸入了浓浓的草药味,他没有立即上前,而是静静站了许久,想让自己心平气和一些,再过去,然而他尚未平复心境,龙床上的皇帝便开口了。
还怨父皇?声音也颇为嘶哑,但精神的确不错。
殷承祉大步上前,双膝跪在了龙床前方,抬头看了过去,没有。
皇帝的脸上多了些许血色,看起来便像是一个得了病但还不至于去见阎王爷的老人,浑浊的眼中多了笑意,温和慈爱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老人。
殷承祉喉结一滚,鼻腔眼眶火辣辣的,父皇记忆中的父皇越来越清晰,威严高大,不怒而威,像是这世间的主宰般,而如今徐徐老矣父皇不过十几年,亦不过十几年的岁月他理应还是盛年,理应还是这世间最威严最高大的父亲!父皇
热泪滚落了脸庞。
皇帝眼眶也慢慢红了,朝着他抬起了手。
殷承祉连忙跪爬上前,伸手抓住了,父皇什么怨什么恨,在这一刻哪里还有什么怨恨?他只恨自己只怨自己,身为人子却从不知父亲深陷妖孽祸害当中,身为人子却未能保护父亲,他父皇是孩儿不孝孩儿孩儿哽咽的几乎难以成言。
皇帝却笑了,反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却似乎发现手中的那手变了许多了,认认真真地看了半晌,才笑道:长大了长大了父皇的阿承长大了啊
父皇殷承祉哭的更加不能自抑。
皇帝松开了手,颤颤巍巍地抚摸着他的头,好了长大了便是男子汉了不许哭了民间男儿尚且流血不流泪你身为皇子更是要以身作则的
好!殷承祉胡乱地抹去了眼泪。
皇帝笑了,只是精神似乎没刚才好了,父皇对不起你
没有!父皇
其实,父皇并非完全不清醒。皇帝打断了他的话,那时候父皇还是清醒的,只是很是迷惑,朕明明那么疼老四,怎么一下子便嫌弃上了?
是我不好,是我
不就是个结巴吗?皇帝笑着说道,孩子受惊了有些后遗症也是正常,那时候朕的小厮还那么小,慢慢治就成了,朕理应关心疼爱,怎么能生出厌恶?便是宫里的太医治不好,还可以去民间找,天下奇人多的是,怎么也能找到一个能治好你的,可朕呢?
是安氏那妖妇害了父皇!殷承祉狠狠地道。
皇帝笑了笑,若非朕鬼迷心窍,安氏如何能有机会趁虚而入?
父皇
恨父皇吗?皇帝又问道。
殷承祉摇头,不!
好,好。皇帝笑道,那就好
殷承祉也发现了他精神不足,父皇
朕当初把你送去锦东,一是控制不住心里的厌恶,怕有朝一日对你做出什么更不好的事情来,二是希望你能有一番磨砺,崔温虽不及崔家历代先祖,但带带你还是可以的。皇帝没有让他说下去,如今看来,当日朕的决定并没有错。
殷承祉心中震动,孩儿让父皇操心了。
其实当年,最嫌弃最厌恶他的,并不是父皇。
而是母后。
为人父者,理应如此。皇帝笑道。
殷承祉眼眶又蓄起了热泪,父皇
父皇不行了。皇帝摸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