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服侍她的丫头玉屏进入医楼,小声提醒道:“夫人,晚膳已经做好了,王爷也回来了,您是不是该去用膳了?”
上官婉儿吃了一惊,坐起身道:“已经这么晚了吗?”来到窗边,天色果然已变得昏暗。
她并未立刻去饭厅,又回到榻上坐下,问道:“玉屏,王爷回来多久了?”
玉屏道:“有一个多时辰了吧。”
上官婉儿绞着手指,低声道:“他回府时脸色怎么样?”
玉屏愣了愣,道:“小婢不知,您想知道的话,小婢现在就去打听一下。”
上官婉儿点头道:“你去吧,顺便去一趟饭厅,和王爷说我身子不适,就不过去用膳了。”
玉屏答应一声,离开了小楼。
过了良久,她回到楼内,轻声道:“夫人,小婢打听清楚了,王爷回府时神色不太好,似乎有些不高兴。”
上官婉儿心中越发沉甸甸的,又问:“那对夫妻呢,王爷怎么安置他们的?”
玉屏道:“王爷让他们暂时住在王府。”
上官婉儿默然片刻,说道:“你出去吧,我想一个人待会。”
玉屏告退出去了。没多久,有下人将饭食送到了小楼,上官婉儿没有胃口,并未动筷。
半个时辰后,她听到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来她医楼的人中,只有武承嗣的脚步这般重。
少顷,武承嗣果然推门进来了,走到她身边,打量了一会她的面色,关切道:“婉儿,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哪儿不舒服?”
上官婉儿紧紧凝视着他,问道:“殿下,您刚才入宫找太后殿下,问清楚了吗?”
武承嗣愣了一下,低声道:“这件事你不必太担心,我会解决好的。”
上官婉儿咬着嘴唇,摇头道:“不,不,她不会放过我的!”
忽然扑在床上,低低哭泣着。
武承嗣叹了口气。
下午他入宫时,武媚对他态度变得冷淡了不少,武承嗣问起王沉夫妻时,武媚并不承认要杀他们,只说想问他们几句话。
本来武承嗣最关心的是武媚是否会对上官婉儿不利,但当时两人谈话氛围极差,他也不好再问。
这是武媚第二次对武承嗣态度变冷,这让武承嗣心中暗暗有气。
武承嗣心中了然,武媚这次是因为王沉的事对他不满,故示冷淡,是希望他主动将王沉交给她。
但这次,武承嗣并不打算退让。
王沉是他的人,倘若他连自己人都护不住,以后还有谁敢跟他?
而且若是交出王沉,武媚很可能又会逼他交出上官婉儿。
若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这西讨大帅还有什么做头?
想到此节,他轻轻拍了拍上官婉儿的后背,沉声道:“婉儿,你放心,有我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太后也不例外。”
上官婉儿猛吃一惊,急忙道:“王爷,您不要因为我……跟太后……闹僵了……”
武承嗣冷哼道:“这件事是她做的太过分了,她当初明明答应揭过此事,现在却又抓着不放。”
上官婉儿低着头道:“其实……其实我能够理解她,她是当朝太后,那种丑事被我们知道了,当然会寝食难安。”
武承嗣一愣:“什么丑事?”
上官婉儿垂目道:“殿下,您还记得佛堂那间密室吗?”
武承嗣皱眉道:“我并未进去过。”
上官婉儿咬着嘴唇道:“那间密室中有她的一个私密,她绝不愿这秘密让任何人知道,只有将知道秘密的人都杀死,才能安心。”
武承嗣心中一凛,道:“是什么秘密?”
上官婉儿脸色苍白,摇头不语。
武承嗣将她搂在怀里,轻轻道:“其实我对她的秘密并无兴趣,但既然这秘密你知道,我就必须知道。”
上官婉儿眼眶一红,紧紧抱住他胸膛,颤巍巍道:“殿下,那间密室中有……有两幅画像……一幅是太宗皇帝的……一幅是先皇的!”
武承嗣一笑,道:“这算什么秘密,她想念两人,留他们的画像做纪念,也很正常!”
上官婉儿仰着头,急道:“不是的,她还经常独自在密室中待几个时辰,一定是在密室中与画像说话,以太后的脾气,她死也不愿让别人知道她这么软弱的一面!”
武承嗣默然半晌,心中恍然,难怪武媚会为此事与他黑了脸,原来这中间还有这层干系。
不过就算她有她的理由,武承嗣也不打算让步。
次日中午,上官婉儿搬去了清竹院,尽管她心中并未完全释然,但看到武承嗣为自己不惜与太后翻脸,畏惧之情消散了大半。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虽然很想知道丈夫打算如何解决此事,但并不会每天缠着他问东问西。
晚上吃饭时,武承嗣不提公务,她也不多问。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