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仁贵一抬手,道“大帅别这么说,薛某人并非不明事理之徒,我会一直在家中等候您的传唤。”
当初是太子让他罢官,如今太子登基,若他官复原职,便是打皇帝的脸,其中阻力他很清楚。
武承嗣笑道“让薛将军这样的人才待在家中,可太浪费了,我想请薛将军暂以教习的身份,去训练西讨军,薛将军可愿意?”
薛仁贵拱手道“大帅有命,薛某自当遵从。”
接下来几日,武承嗣专心在各卫挑选精锐,组建西讨军,训练军队的事则尽交给薛仁贵、罗素等人负责。
十二月三十,年尾将至。
武承嗣这晚回府时,发现府中到处都挂着大红灯笼,喜庆的氛围随处可见。
吃过晚饭后,去书房处理了会军务,直到傍晚时才从书房出来。
昨晚他在正寝睡,那么按照惯例,今夜该去徐文清的清竹院了。
不过他每次去清竹院之前,都习惯先去一趟正寝,与李芷盈说上几句话。
来到正殿,李芷盈正在看书。
见他过来了,忙放下书,让下人打了洗脚水,洒入些药粉,亲自服侍他洗脚。
帮他洗完后,红茗打来洗脚水,要帮李芷盈洗。
武承嗣抢坐在红茗的小板凳上,笑道“红茗,你出去吧,今天我服侍你家小姐。”
红茗抿嘴一笑,欢欢喜喜的出去了。
这不是武承嗣第一次帮李芷盈洗脚,因此李芷盈只红了红脸,并未阻止。
“夫君,过了明天,今年可就过去了。”李芷盈将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说道。
武承嗣低着头道“是啊,时间过得真快。”
李芷盈迟疑了一下,道“夫君,刘妹妹过门这么久了,你还没有与她同房,若是再拖,就要拖到明年啦。”
武承嗣不答。
李芷盈又劝“妾身怀有身孕,不能服侍你,徐妹妹眼睛未痊愈,也不能服侍你,夫君何不让刘妹妹服侍呢?”
武承嗣忽然抬头道“芷盈,你总让我去找她,难道不怕我宠幸她之后,对你变冷淡了吗?”
李芷盈愣了愣。
她一直认为主妇宽宏大度,方能与丈夫鸾凤和鸣、恩爱如初,阖府也才能安宁和顺。
听武承嗣这样问,一时倒不知如何回答。
武承嗣见她不知所措,在她脚背上捏了捏,笑道“我开玩笑的,你这么体贴,我欢喜还来不及!”
李芷盈释然一笑,道“所以夫君也不用顾忌我,明日就去找刘妹妹吧。”
武承嗣沉默一会,问“芷盈,你与她相处也这么久了,觉得她品性如何?”
李芷盈侧头想了一会,说“刘妹妹虽然说话不多,但心肠是极好的。”
她怕丈夫不信,又补充道“就比如昨日我们一起去庙里上香时,一件小事就能够看出来。”
“哦,何事?”
“昨日早晨,我和玉锦邀请刘妹妹和徐妹妹去大慈恩寺上香,她们都一口答应,然而到了寺庙,刘妹妹却不进去。”
“我向她一问,才知她从不拜佛,之所以跟来,是不愿拂了我面子。”
“就是这件事吗?”
李芷盈摇头道“不是,这算一件小插曲吧。刘妹妹性子高傲,不是那种会为了别人脸面而委曲求全的人,夫君应该也能看出来吧?”
武承嗣抿着嘴点了点头“不错。”
李芷盈又道“可她却愿意顾全我脸面,这说明她内心很看重我身为正妃的位份,也说明她并不排斥现在的生活。”
武承嗣怔了怔,望着盆中的水出神。
李芷盈接着进入正题,道“后来我们从寺中出来时,发现她已下了马车,站在一棵树下,盯着街上几名乞丐瞧着。”
一般寺庙旁边,乞丐最多,因为和尚们时不时会施粥布济穷人。
武承嗣奇道“她莫非是可怜那个乞丐,想要去施舍他?”
李芷盈微笑道“一开始我也是这样想,可当我们过去时,刚好有名乞丐注意到她目光,向她靠近求赏。”
“后来呢?”
李芷盈道“她转过身,头也不回的上了马车,并没有打赏那乞丐。”
武承嗣愕然“就这?”
李芷盈轻轻推了他一下,嗔道“人家还没说完呢。”
武承嗣笑了笑“好,你接着说。”
李芷盈道“本来我也以为她只是好奇,才多瞧了那些乞丐两眼,回府后,我让红茗蒸些馒头去大慈恩寺外分发。”
武承嗣赞道“我家夫人果然一颗菩萨心肠!”
李芷盈脸颊一红,道“刘妹妹才是好心肠呢,红茗回来告诉我说,她去的时候,那里的乞丐都不见了。”
武承嗣吃惊道“去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