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是低着头看茶的,却突然话锋一转,看向沐河清的眼神也锋芒毕露
“所以——文试的那篇策论,沐小姐是当真的?”
文试的策论,正是要求她解决玄州大旱一事。
沐河清的法子,正是推出了叶家,也推出了……叶寒舟。
沐河清看着那双逐渐变得锐利起来的眼睛,突然笑出声来“不错。”
她眉眼弯弯,笑得真切。果然……还是她认识得那个叶都督。但凡与叶家、与他的利益挂钩的事情,他就会变得格外敏锐,能够怀疑一切却也有胆子——孤注一掷。
这就是为什么——沐河清笃定,叶寒舟会把握并且敢把握这次机会,所以如果有一个人能够解决玄州大旱、分担慕家的一部分名声进而渗入长明朝堂并占有一席之地,只能是他这个未来的禁军都督啊。
叶寒舟皱眉“玄州大旱,慕宗之能不卖沐家的面子?”
沐河清品了一口茶“陇西千里传书,慕尚书定然体恤灾民,不体恤面子。”
楼破岚有些听不懂,干脆瞪着那戴面具的好了。
顾西倒是有些错愕。
叶寒舟声音更加冷厉“树大招风,你认为叶家适合出面?”
沐河清看着茶水,晃了晃茶盏“叶家自然不适合,你却适合。”
他眉头皱得更狠,顿了顿,语调加重不少“我……会离开颖京。”
沐河清看着那只明显很不高兴的脸,眨了眨眼“……祝你前程似锦?”
“砰!”
叶寒舟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掼。
沐河清看着桌上溢出来的茶水,歪了歪头“哦,还有呢。拯救灾民,功德无量。”
叶寒舟“……”
顾西“……”
楼破岚“……”
墨一逍“……”
叶寒舟利落地起身,向对面行了一礼“先生若无异议,我即刻回叶府安整上下!”
沐河清歪过脑袋看着那戴面具的“先生”。
对面的男子先是侧头看了看沐河清,低声笑了笑,然后懒懒地应了一声。
然后……叶寒舟当真,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西看着好友离开的方向,嘴边的笑容格外干净,偏偏那双墨玉般的眼中泛着点不一样的光彩。
空出来一个座位。
沐河清指着那个空位回头“喏,还热乎着呢,坐吧。”
墨一逍“……”
楼破岚“……”
话糙理不糙,他还是乖乖去坐好了。
沐河清对这个办事效率不是一般的满意,嘴角的笑容像不要钱一样“叶公子也是个爽快的人,做事情倒是果断。”
坐在对面的紫衫男子闻言才转过视线,笑容干净,语气却有些古怪“沐姑娘以为……寒舟方才那般不过是做事果断?”
沐河清点头“魄力十足。”
顾西“……”行吧,当他没问好了。
他客气地笑了笑,却心里愈发有所察觉。
寒舟分明……不愿就此离开颖京。
方才又走得如此匆忙。
根本是被气的。
但是这个沐家的嫡小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人啊……顾西笑着,看着沐河清神情自若地品茶喝茶,这样的女子……心里大抵是没有风月的。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不过一场错付。
他朝着对面姿态端正的少女微微一笑“叶家堪大用,沐小姐如此知人善任,不知顾某是否有幸参与其中?”
对面的少女向她略略点头“不知先生生平,可否一叙?”
顾西笑声清朗“顾某名西,小字乘风。狼牙州遇难,家道中落,为人所救,唯有感激不尽。”
狼牙州……遇难?
寥寥几句,泛泛而谈罢了。
遇的……什么难?
沐河清本来应该是这些人中再清醒不过的人,眼下却感觉一切都暗藏了什么她上一世未察觉到的玄机。
仿佛被人遮上了双眼,看不清眼前,亦看不懂未来。
譬如顾西,上一世她不曾知道他的过去,不曾知道傅景瑭如何留意此人,眼下还要装作毫无交集,与其周旋……可眼前这个一席紫衫的少年卿相,与她共度多年,授她诗书礼法、教她争权夺利,还有那些年一起饮过的酒、还有那瓶寒泉苦目水……
她顿了顿,敛起睫毛,看不清眼神“感激不尽……便要反?”
“正是。”他微笑,回答得落落大方。
“顾先生与我,萍水相逢。谈不上相知,自然不能善认。”她淡淡一句,撇去了所有关系。
“半月之后,他会出现在天阑的校验场上。”本来一言不发的男子突然出声“届时自然知人善任。”
尾音上挑,明明是懒懒散散的语气,却又透着果断,不容他人质疑。
顾西倒是顺从地点头。
沐河清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