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恭敬正坐于茶桌前,朝对方深深鞠躬行礼:“贸然来访真是失礼了,希望没有打扰到您。”
“只是两年不见而已,不必对我这么客气,”巫女收回茶壶,唇边笑意清浅,像融化不久的冰川溪泉,“勿提什么打不打扰,无论有事还是无事,我这里你随时都能来。”
五条悟眉头一跳,敏锐嗅到了不对劲的味道。
真的认识,而且非常熟!
杰的人际关系网里竟然有我不知道的部分……不对,这不是重点。
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美少女战士的?!
代表火星的美少女战士、火川神社现任住持、货真价实可以驱鬼净灵的巫女,名为火野丽的年轻女性侧首,凝神上下观察着夏油杰,目光肃然认真。
夏油杰不由得绷紧脊背,坐姿更加规矩端正。他熟练地放空大脑不去想任何事,将自己两年来的的心神状况完全坦露在她眼前。
不知道这是在干什么的五条悟快速眨几下眼睛,趁夏油杰没有注意他这边,屈起指节勾入黑发少年裤侧的口袋。
除了体术上的迅猛进步,夏油杰身上还有其它与他记忆不同的地方。
最明显的一点就是对方常备于口袋的糖果。
这似乎是夏油杰的习惯,就像他下意识会对女性多加照顾一样。
后者还算可以理解,毕竟夏油杰本来就是个脾气好、擅长与人相处,并且对谁都很温柔的过的天真理想——借助咒术保护所有弱者。
或许在十五岁的少年看来,体质比他娇弱的异性也要被纳入保护圈内。
随身带糖也是如此,这是他从开学第一天就一直有的习惯。
正因如此,五条悟才在看到他的口袋有些鼓胀后一时好奇,偷偷探进去顺到了一根棒棒糖,在之后被夜蛾拎去办公室质问时塞进嘴里嚼吧嚼吧吃掉了。
什么便利店,他根本没去过。
但说实话可能会被夜蛾骂,所以他笑出声后随口扯了个谎。
五条悟很清楚,入学高专之前的自己与夏油杰从来没有见过,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
如果早在之前就与挚友见了面,他不会等到现在才砸烂五条家入学东京咒术高专,而是早就跟着挚友跑了。
没有人比五条悟更了解少年时期的自己,如果真让他遇到杰这么对他胃口的朋友,不当场宣布自己不当咒术师了都算给五条家面子。
不为什么,就因为他是五条悟,而对面的是夏油杰。
无论哪个五条悟都会为夏油杰让步,甘愿把自己一整颗心都挂在他身上,哪怕被他深深划上一刀都不会退缩,而是把心脏收回来抱着这道伤忍了十年。
唉,夏油杰。
他一边找糖一边悲伤。
你都不知道你拒绝的是谁的友谊,你甚至还考虑和我绝交,你除了我竟然还有别的愿意为他随身带糖的朋友。
为什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呢。明明是我先来的啊。
五条悟心里念着上辈子看的某部知名修罗场恋爱漫画里的台词,手上从容掏糖。
啊,找到了。
好诶。
他没刻意收敛自己的动作,因此指尖一碰到夏油杰就被对方察觉到了。
夏油杰勉强稳住心神,任由他在自己紧贴着大腿的窄长裤缝里捣乱。
等火野丽带着笑意告诉他可以结束了,他瞬间抢过五条悟刚剥开的糖球扔进自己嘴里。
遭到挚友夺食的五条悟:“!”
小少爷唰地扭头,以控诉的目光紧紧瞪着他。
一年级的杰,好幼稚!
夏油杰回他一个温和的微笑。
我可不想被你这么说,最幼稚的人不就是你吗。
火野丽在一旁轻啜热茶,看够少年们眼神交战厮杀的互动后弯起唇角,语气欣慰轻柔。
“看样子我以后不用担心了……杰,你的精神状态很不错哦。”
夏油杰立刻结束与同伴的胡闹,扭头直视她剔透明净的双眼。
“是,一直以来都劳烦您了。”他再次郑重鞠躬。
“虽然对幼时的遭遇并没有什么印象,但您每年为我制作的御守驱散诅咒时熨帖的温度,一直以来都是我得以平稳度过童年的最大依仗,这一点我非常清楚。”
“两年来没有再拜见您,一方面是在之前寄给您的信里所说的那样,我在摸索如何使用咒力保护自己;另外就是我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您的伸手援助……”
火野丽微笑着听他说完,脸上流露出些许感慨。
“你真的长大了,开始考虑起恩谢、温柔和爱。”
身后,在这里兼职的打工巫女走上前,将放于朱红托盘里的糕点呈递过来。
一旁的五条悟瞬间挺直脊背,注意力转到那些精致小巧的和果子上。
火野丽抬臂接过托盘,往他那边推了推,然后侧目对夏油杰继续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