铮儿,那外室女不会来吧?她问,扯着田铮的衣袖。
田铮有点不耐烦地甩开。
母亲,来就来吧,能有什么关系,这事又不能怪咱们!他说,看了眼周围低眉垂目的婆子仆妇们,冷冷道:去个人,看看二少夫人怎么样了?
有人应声出去。
田夫人再次躺下,不多时又坐起来。
哎,给门口的说清楚,楚家若再来人的话,赶快过来通报!田夫人说,又有婆子应声出去。
田铮瞧着她这做派就不耐烦,正要说什么,先前的婆子回来了。
夫人,她急急道:那位胭小姐来了!
田夫人哎哟一声躺倒,弱弱道:她果然来了,快,让门房拦住她,别让她进来!
又转向田铮道:你管着点儿你媳妇,让她别乱说!
母亲,说了多少遍了,这事不能怪咱家,你也忒地胆小心善了!田铮说,转身出去:我倒要看看,楚胭她能把我田府怎么样!
说着话,他抬手抚了抚唇,舌头在口内活动一下,确信它还听自己使唤,转身出了门。
田夫人在屋里喊他,田铮充耳不闻,只当没听到。
对田府家丁婆子们的喊叫,楚胭也是充耳不闻,她拨拉开挡路的两个婆子,快步向里面走,长寿和绿玉跟在后面,也是一副气势汹汹的样子。
一个粗壮的婆子上前拦阻,被楚胭轻巧地拨开,待要再上前时,迎上楚胭刀子般冰冷凛冽的目光,想起府中那两个没牙的婆子,登时生了怯意,口中大声呼喊,脚下却似生了根似的一动不动。
其它的家丁婆子也是同样,口中喊叫不停,却没人真的敢上前阻拦。
田府已经来过多次,楚胭熟门熟路地向楚岁华的院子去,路上却遇到了一个人。
田铮身后跟着几个家丁仆妇,满脸恼怒地站在路中间,冷冷地望着楚胭。
胭小姐,你强闯我家是什么意思?他喝道。
看他这么有底气,楚胭心下反而放心了些。
看来楚岁华没什么大事,不然的话,田铮哪敢这么凶?
想到这儿她倒不急了,客客气气地对田铮施礼:田公子,楚胭有礼了,今日大年初二,大姐没回家,我是来看她的。
她没有假惺惺地说自己是来给田夫人看病,而是直接把真实目的说了出来:因为田公子家里戾气太重,是以楚胭有点儿不放心,特意来看看大姐,只要她安好无恙,我立刻便走,不打扰田公子为母尽孝侍疾,若田夫人因我的到来而导致疾病加重,楚胭愿免费为她诊治,直到她病好为止。
女孩子说话痛快利落,一点不藏着掖着,好话歹话都被她说了,田铮准备了一肚子的话反倒没处说了,看看拦不住这姑娘,他没好气地甩袖子转身,在前边带路。
楚岁华躺在榻上,身上被子盖得严严实实,脸色憔悴,见了楚胭,她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般落下来,咳嗽个不停,哽咽得说不出话来。
楚胭也不同她多说,先搭上她的手腕,诊脉过后,发现有些脉象细弱弦涩,显是气血不足兼肝气郁结,立刻便放心一些。
没有大病就好,至于其它的症状,在田府这样的环境中生活,肝气不郁结才怪!
她注目楚岁华,递了帕子给她,示意擦擦脸上的泪:好了,大姐,你没事就好,发生了什么事你哭成这样?
田铮在旁边急了:哎,胭小姐,你不是说,你姐姐没事你立刻就走
他的话没能说完,楚岁华哇的哭出声来,打断了他的话:胭妹妹,小吉她,小吉她死了!
楚胭吃了一惊,她心忧楚岁华,还真没顾得上别人,听了这话才想起来,这次来到田府,居然没见到小吉!
小吉是怎么死的?!楚胭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腾地站起身,对田铮怒目而视,喝道。
田铮底气十足地回瞪,在楚胭锐利的目光下,终于向旁边移开目光,嘟哝道:她们自己不小心,这事又不怪我们。
这个她们,是指楚岁华和小吉,而我们,自然是指他和田夫人了。
是我,是我害了她呀,我抄的佛经不合适,小吉她楚岁华一边咳嗽,一边哭哭噎噎断断续续讲述。
回到田府,楚岁华所想象的,同夫君之间的新生活并没有就此开始,反倒是开始了日夜不停抄佛经的日子。
每一次她认认真真抄好佛经,都会被田夫人挑出点毛病来,不是行列不整齐,就是字体不符合,要么就是前后的纸张大小不太一样,或者纸面上有了污渍,再或者某一个或几个字当中,莫名其妙地多了笔划。
田夫人开始时还算温和,只是打发婆子送回来,说了原因让她重抄,后来就越来越不耐烦,婆子传话的语气和内容也越来越难听。
楚岁华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亲手裁的纸,明明很齐整的,还有上面的墨渍,她抄的时候很小心的,抄完了都平铺在旁边晾着,干了才会收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