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子不以为意,打量母亲,忽然发觉她的眼圈红红的,眼角似有泪痕。
;母妃,你怎么哭了?她问,又抱怨道:;我就说了嘛,让你跟大伙儿一起去吃年夜饭,可你偏不听,就躲在这个小院子里,这也是父王脾气好,不跟你计较……
美妇人打断了她的话。
;好了宛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不喜欢热闹,宁王侧妃罗素拉起江宛儿的手,强笑着打量她:;宛儿今天打扮得很漂亮呀,过年就十五岁了,也到了议亲的年龄了。
江宛儿有点脸红,她想起了此来的目的。
;母妃,我想求您个事儿。她说,神色忸怩。
;好,你说。美妇人随口敷衍道,想着衣箱里的刀大利,心下焦急又忐忑。
;母妃,我喜欢靖平侯英慕白,你跟父亲说,让他想想办法,我要嫁给他!江宛儿抓着母亲的手摇了摇,撒娇似的道。
罗素原本心不在焉的,听了这话猛然一惊。
;你胡说什么,靖平侯是个武将,英家向来人丁不旺,他经常出去领兵打仗,万一受了伤,或是像老靖平伯一般,你可怎么办?她说,;听话,过完了年,母亲看一看那些文官们家里的公子们,选一个容貌德才兼备的好孩子,才能配得上你!或者,待明年春闱过后,在那些进士们当中选一个好的……
江宛儿瞬间沉了脸,打断了王妃的话。
;母妃,我谁都不要,我只要英慕白!您别跟我说什么容貌德才兼备,若说德才兼备,这满朝文武,还有谁比他更能当得起这四个字?江宛儿道,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
刀大利躲在柜子里,将母女俩的对话听得清楚,登时想起他刚到洛京时,乐道安成天跟儿子念叨的那些事,似乎正是这个英慕白?
王妃也沉了脸:;宛儿,强扭的瓜的不甜,嫁给一个不喜欢你的人,将来的日子肯定不会好过,靖平侯上次已经表示得很明白……
江宛儿忽然抬手制止她的话,四下里张望,同时微微抽动鼻子,神情疑惑又专注。
;母妃,我怎么闻到一股药味?她说,狐疑地四下张望,目光忽然停滞不动,露出惊讶和疑惑的神色。
王妃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忽然愣了一下,随即脸色煞白,抬手掩住了嘴。
床后的大柜子关得严实,然而却有一角青布露在外面,看样子是衣服的袍角。
美妇人身为宁王侧妃,穿得都是绫罗绸缎,自然是不会穿青布衣服的,别说她了,就连她身边的仆妇,穿的也是绸缎,怎么会有布衣在柜子里?
女孩子环顾室内,忽然对母亲作个噤声的手势,拿起桌上的大花瓶,高高地举起来,慢慢地走过去。
美妇人急了,急步跟上,扯住她的衣袖,碍着外面还有仆妇,只无声地用目光哀求她。
江宛儿吃了一惊,不可置信地看着母妃。
;母妃,你……你居然……为什么?!她说不下去,看看那幅衣角,再看母妃,眼中又惊讶又是愤怒,更多的是迷惑不解。
罗素又是焦急又是羞愧,垂着眼不敢看女儿,却扯着女儿的衣袖不肯放开。
外面传来阿蒲的声音:;二小姐,需要奴婢进来伺候么?
罗素大急,一手扯着江宛儿,另一只手连连摆动,示意她万不可叫阿蒲进来。
江宛儿眼珠子一转,忽然笑了。
她扬声道:;阿蒲,我要和母妃商量一件重要的事,你去院子门口守着,别让别人进来!
江宛儿向来任性,又喜欢鼓捣出各种奇怪的事情,阿蒲对这种吩咐不以为奇,答应着出去了。
这边江宛儿放下花瓶,像不认识似的,用疑惑又好奇的目光打量母亲,再看看木箱。
;母妃,他是谁?是府里的侍卫么?她问。
被女儿撞破了自己的;丑事,罗素羞愧得恨不能就此死去,可她不能死,至少在刀大利离开前,她不能死。
;这是我嫁给你父王之前的事,很久以前的朋友,宛儿,你不要问了,这事一时半刻说不清楚,你快出去把阿蒲支开,我现在就让他走,以后永远都不让他来了!罗素低声说,担心地看看外面。
江宛儿却忽然笑了起来。
;怪不得呢,母妃,怪不得你总是不高兴,不管父王赐你什么,你都不稀罕,她向箱子边走过去,做势要掀起箱子,笑道:;我来看一看,这人长什么模样!
罗素惊呼道:;宛儿不要!
然而箱子盖微微一动,似乎有人从里面掀它一样,罗素又是一声惊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