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怎么回事?”皇帝问,声音平稳听不出喜怒。</p
宁王忙着整理官袍,楚观之根本不管仪表,气急败坏地向皇帝告状。</p
“皇上明鉴,昨日臣的老母妻女去城外秦山寺上香,宁王世子居然派了人,在她们回去的路上设伏,试图劫杀她们!”楚观之满脸的后怕,事实上他是真的后怕,若不是赫连海平的人暗中保护,怕是自己现在已经成了没娘的孩子!</p
“皇上啊,臣的老母亲快七十了,受了惊吓一病不起啊!臣枉为人子,却没法替母亲找回公道,求皇上明察,为臣做主啊!”向来温文儒雅,喜怒不形于色的楚观之,今日却是捶胸顿足痛心疾首,说得声泪俱下。</p
看他的样子不像撒谎,皇帝也知道宁王世子的德行,可他毕竟还是不太敢相信,江复尧竟敢做出这等荒唐事。</p
“宁王,你怎么说?”皇帝问。</p
楚观之言之凿凿,宁王被他这种态度搞得有点没把握,这事倒真有点像自家儿子做出来的,而且那小子的伤已经痊愈了,前天又骑着马儿出去玩,难保不会动什么心思。</p
只不过,这心思怕不是动在楚家那乡下来的老太婆身上,而是冲着他几个女儿去的!</p
宁王心下惊疑,面上却是一副委屈神色。</p
“禀皇上,臣子前段时间被楚家外室女打伤了骨头,伤筋动骨一百天,到现在还伤病缠身卧床不起,哪里有多余精力和时间去劫杀别人,再者说了,臣与楚相同朝为官,无怨无仇的,怎会对他的家人下手,臣,臣是冤枉的呀!”</p
宁王说道,委屈得快要哭出来了。</p
“胡说,胡说!”楚观之怒不可遏,跳起来骂道:“早就知道你老匹夫要抵赖,我人证物证俱有,一大早就送到洛京府去了!”</p
皇帝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一时犹豫不定。</p
宁王是他手中的一把好刀,楚相是他的一条好狗,刀和狗各有各的用处,缺一不可,刀和狗若互相不和,那他该向着哪个?</p
看出了皇帝的为难,右相沈完素出列。</p
“禀皇上,臣有话说。不若咱们先议朝事,此事另外再议?”沈完素说。</p
皇帝立刻点头。</p
“好!朝会结束后,由洛京府尹将此案细细审理,结果报给朕知。”他说。</p
沈完素又再出列。</p
“禀皇上,这案子,仅凭洛京府尹怕是审理不下来。”他说,隐晦地扫了楚观之和宁王一眼。</p
皇帝登时明白了,宁王和楚相一个是皇帝国戚,向来行事霸道,另一个则是二品大员,权倾朝野,洛京府尹那小小的官儿,怕是压不住这两个人。</p
皇帝的目光在群臣中巡逡一遍,心下犹豫不决。</p
朝中官员之间的关系盘根错节,错综复杂,既有宁派也有楚派,便是中立派也与双方有着或明或暗的纠葛,要找一个完全中立且听话的人,一时还真有点儿难度。</p
皇帝的目光落在沈完素身上,大夏右相微微躬身,对皇帝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p
皇帝正想着顺水推舟,把这差使派给右相算了,忽然想到沈完素与楚观之向来不合,若派他去主持审理案子,岂不是明着偏袒宁王?</p
皇帝目光移开,继续巡逡。</p
赫连海平雄纠纠气昂昂地站着,满脸的大胡子十分惹眼,看到他,皇帝眼睛一亮,满朝文武当中,若有独立超脱于大夏官场,同两方人都没什么纠葛关系的,怕是只有赫连海平了。</p
从北疆普通小兵升上来的赫连海平,背后一没师门二没家族,同文臣武将关系都不怎么样,就是他了!</p
“赫连海平,朕命你来主持此案,大理寺刑部与洛京府尹协助,三方会同审理,可行?”皇帝说,脸上带着几分笑意。</p
赫连海平眼睛一亮,恶狠狠地扫了楚观之和宁王一眼,出列谢恩。</p
……</p
洛京府尹终于松了口气,同时又觉得头更大了。</p
倒不是因为烫手山芋死了,事实上不仅三个证人没死,后续还又送来一具断了右臂的死尸,三个变成了四个。</p
让洛京府尹松口气的原因是,皇上体恤他的难处,派了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