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出现立即引起了吕家人的注意。
赶车的那大汉带人瞧了他一眼,并未驱赶,只对手下指了指他,应是让手下多注意点他的动静。
许青梧对此置若罔闻,你们喜欢盯着就盯着好了,反正我对你们又没什么兴趣,只要不赶我走就行。古代出趟远门可真是不容易,饶是他这样健壮的体格,现在都已经是在咬牙坚持了。
他从自制的双肩包内,翻出一个带木柄的小铁锅放在火上,加水后,切了些肉干放进去,待水烧开,再放入沿路摘的野葱等调料,接着便开始将自制的锅盔掰碎,一点点丢入其中,随着坚硬的锅盔变得软糯,香味也逐渐浓郁起来。
他端起这一小锅,大抵上可以被称之为泡馍的食物,心里不禁怀念起冰峰和糖蒜来。
一碗泡馍,一瓶冰峰、再来一小碟糖蒜,啧啧……
这才叫生活嘛。
不过眼下虽没有冰峰汽水,好在他随身带着高度白酒,吃一口煮馍,喝一口白酒,他心满意足地往石头上一靠,独自傻乐呵起来,像极了地主家的傻儿子。
一锅煮馍吃了大半,那赶车的大汉小跑而来。
“有酒?”
大汉蹲在火堆前,一脸期待地看着他。
许青梧看看汉子,又看看身边的小酒壶,失声道:“这都闻见了?”
“可不是咋地,想地很呐!我闻着味就来了。”
汉子很自来熟地伸手拿过酒壶,先放在鼻子下闻了闻,然后迫不及待地仰头就要干了,谁料才一口下肚,他便被辣的剧烈咳嗽起来。
他痛并快乐着,叹道:“呵,你这是啥酒,不但辣嗓子,肠子肚子都火烧火燎的。”
许青梧扒拉一口煮馍,嘟囔道:“好喝不就行了?你给我留点啊。”
汉子小心翼翼地抿一口,眉眼间立即精彩起来,他一屁股坐在许青梧身边,探身瞅了瞅,又问:“你吃的这是啥?”
“唔……煮馍!”
“没听过,不过闻起来挺香的,呵呵……”
“吃起来更香。”
“骗人的吧?嘿嘿,我可不信。”
许青梧用筷子刮干净最后一粒肉,舒坦地靠在石头上,轻轻揉着肚子,没再打理汉子。
汉子看了看那模样奇怪的锅,再抿一口酒,将酒递还给许青梧,砸了咂嘴,忍不住说道:“要不给我也来一锅?钱不是问题。”
“呵,大户人家啊。”
许青梧抿一口酒,顺带瞥他一眼,打趣道。
汉子夺过酒壶,笑道:“我就是个赶车的车夫,大钱没有,一顿饭钱还掏得起,给我也弄一锅,少不了你的好处。”
许青梧想了想,觉得出门在外还是与人为善的好,于是起身清洗铁锅,并对汉子说道:“拿你自己的碗去,我这没有多余碗筷。”
汉子嘟囔了两句,见许青梧态度坚决,只好再喝一口酒,这才恋恋不舍地放下酒壶去找吃饭的家什,临走前还不忘叮嘱许青梧:别偷着把酒喝完了,锅内多放肉。
很快汉子乐呵呵地回来了,他怀里抱着个大陶盆,盆里放着两树枝。
许青梧瞪大眼了,无语道:“你这吃饭的家什?怕是连我也想炖吃了吧。”
汉子有些不好意思地挠头说道:“实在找不到合适的,就把洗菜的盆拿来了,你给我随便弄点就成,总得给你留点口粮不是。”
许青梧白了他一眼,将包袱里的肉全放了进去,小锅差点没溢出来。
两人闲聊间,许青梧得知汉子名叫大力,他们此行也去咸阳,至于去干什么,汉子只说是拜访亲戚,而后便岔开了话题。
大力吃了饭,喝了酒,从怀中摸出十几枚铜钱。
许青梧笑着接下。
如此一来,两人都安心了。
大力酒足饭饱,剔着牙说道:“要不明天捎你一程?就你这小体格,走到咸阳哪还有力气要饭啊,我可听说那边要饭的人还不少,竞争老激烈了,你好歹也留点体力不是?”
许青梧嘬着牙花子,问他:“我就这么像要饭的么?”
大力笑道:“没啥不好意思的,这年头要饭的人多了去,能活着就是很不容易了。你年纪小,再长大点,就凭你这手艺,保不准好日子就来了。”
他顿了顿,起身说道:“白天的事你别往心里去啊。我得回去了,明早我来叫你。”
“道歉就这态度?”
许青梧笑道。
“去你的,你小子可要知足啊。”
大力笑骂一句,解释道:“我见你也是富贵过的人,才跟你说这话。你要明白,这世道人不如狗,多少人你骂他打他,他都觉得是自己活该。你家里如今落魄了,就得赶紧接受现实,不然你去了咸阳迟早饿死。”
这话出发点是好的,但在许青梧听来,总觉得不是那么个意思。
许青梧翻个白眼,没再搭理他,从双肩包中翻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