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间信王府从来不曾听到过他的消息,更甚至有些仆人只知有小公子,而不知有大公子的存在。
是以对谢文柏的回来,诸人议论纷纷,莫不觉得这大公子是病得快不行了,所以才想着回来见信王最后一面?
所以虽然谢文柏已回来有小半个月,除却信王曾让亲信徐管事过来看过一眼后,竟是再没人去看过他了。
到底如今信王府是小陈氏当家,信王宠爱小陈氏,连带着对小陈氏所出一子一女都极为喜欢,府中上下日日夜夜都巴望着小陈氏,哪里有的空去关照这位刚回来的大公子?
更有甚者,为着讨小陈氏的欢心,可着法的克扣谢文柏平日里的吃穿用度,使得原本就病弱的谢文柏竟是越发的瘦削起来?
对这些明摆在台面上的欺凌,谢文柏倒是好气度,从来不曾说过一句,每每都是言笑晏晏,好像他就是个泥人做的一般,无悲无喜。
于是信王府从上至下,都认为这刚回来的大公子没能耐。
所以,今上要召见这么个没能耐的大公子又是作何?
一时间人心惴惴。
倘若今上念着从前未登基前的那些情分,于是极喜欢这位大公子,那他们这些日子以来欺负谢文柏的人,岂不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
这时,小陈氏的亲信就说了,那不可能!
毕竟今上最宠爱的妃子可是小陈氏的姐姐陈贵妃,又怎么会舍得下陈贵妃的面子而封赏谢文柏?
更有甚者,说这谢文柏八成是犯了事了,要被带进皇宫去问罪呢。
换句话说,即便是今上念着从前的那些情分,善待于谢文柏,可那就是个没几天活头的病秧子,倒是想做些什么,又能做些什么?
于是上下都觉得这话有些理,等着谢文柏失魂落魄的回来看他的笑话呢。
这些话是从没有避讳旁人的,也被谢文柏一一尽收耳底。
当谢文柏从转角处出来的时候,那些议论纷纷的人瞬间呆若木鸡。
谢文柏似没听到那些话一般,一袭青衫,温润如端方君子般的从他们的身边走过。
谢文柏没说什么,但老管家可容不得他们这样作践大公子。
分别睨了他们一眼,“你们这般爱议论人是非,莫不是平日里太闲了的缘故?别等明儿个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这老管家是打小便伺候在信王身边的,极受信王的宠信,是以他一发话,那些议论纷纷的人便赶忙跪下请罪。
倒是谢文柏反而替他们说情道:“忠伯,都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无须同他们一般见识。”
老管事见谢文柏这么个样子,心疼之色溢于眼底。
是啊,相比于少年之时亲眼目睹母亲惨死,自己亦被人迫害,独身一人袁赴幽州数十年,这么一些小小的人言又算得了什么呢?
老管事跟着谢文柏上了马车,终是问道:“大公子这十年来在幽州过得到底怎么样?”
这是老管事自谢文柏回来后第三次问他这样的话了,老管事不比旁人,是看着谢文柏长大的,对他是真真切切的关照。
每每谢文柏都道:“幽州景色丰美,人也单纯,没那许多的算计,倒是还好。”
这次谢文柏亦是这样说。
可老管事知道,哪里会那样的简单。
幽州别院里的人亦是不乏小陈氏的人,小陈氏不会让大公子好过的,大公子能活着回来,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却也别无他法,尤记得昔日里信王同原王妃尤氏也是郎情妾意,二人感情甚笃,待年幼的谢文柏也是极好,但自从小陈氏进府后,信王仿佛被这人迷惑了一般,不仅仅疏远了尤氏母子,甚至在尤氏惨死后亦没有一分一毫的伤心。
从而在父子二人的心中种下了疏远的种子。
自那之后,信王待长子谢文柏越发不善,谢文柏也时常无视信王这个父亲。
所以,即便小陈氏害了谢文柏的事情被信王这个父亲知道,大抵信王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更有甚者,信王还会责备谢文柏让小陈氏不快了。
老管事没再说些什么。
信王府距离皇宫大约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在距离皇宫大门一百米的地方,马车悠悠停下,并被马夫给拉到专放马车的地方。
不过刚走了两步,远处就有一着靛蓝色太监服,身姿摇曳的身影朝着她们走来,这小太监面目清秀,眉眼带笑,远远的就招呼着他们,“柏少爷......”
等到近了,这小太监弯着腰身,交叠于身前的手指正翘着微微的兰花指,细声细语,眼带媚笑道:“早些时候万岁爷就让奴才在这里等着柏少爷,就怕柏少爷许久不来宫里,会迷了路。”
谢文柏似乎并不感到惊讶,并说:“皇叔伯竟是想的如此周到,莫不让臣感激涕零。”
那小太监又说:“柏少爷重病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