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被你击倒的那些人没有一个断气的原因?”杰森露出了然的神色,“我竟然不知道你天真到这种地步。有罪的是发令者,他们只是听从命令的打手?听着,在哥谭,这样的家族式黑帮不存在‘为生活所迫’的成员,能混得比一般坏蛋更好,就一定比一般坏蛋更坏。每一桩敖德萨犯下的罪行他们都是参与者。”
“这么说来,我还要感激你没有替我补刀?”
杰森抿了一下嘴唇,变出讥诮的神色:“我可不记得你说‘我会杀了你’的时候有这么漂亮话,实际上看到尸体就会发抖,立志和那些童子军一样当个目下无尘的圣人?”
“那倒没有,我不会指责你关于这件事。”士郎摇头。
……真要论起来,其实他杀过的人远远比杰森多来着。
青年漫无边际地想。
“还有,别说自己也知道是胡说八道的气话。”
“那你到底有什么毛病?”
杰森看起来有些受挫,他抱着双臂在原地踱了几步。
“你杀得太多了,”他感到对方笔直的目光注视在自己的脸上,“那很危险,稍有不慎就会跨过‘那条线’。”
“‘那条线’?哼,你听起来简直就像我家的老头子。也许唯一的区别是你的那条线比他更加退后一点。”
杰森的脸上露出喜怒难辨的笑容,状似温和的语气之下,实则却充满棱角。
“可以预料。”士郎挑眉,淡淡地说了一句,没有慌忙焦急地作出更多的辩解。
士郎并不在乎他人针对他自己的负面情绪,所以也没有生气。或者说正是因为他没有生气,对话才能进行下去。杰森见过太多自诩道德优势的固执己见的英雄,他们对你的做法和理念稍有不满就会劈头盖脸地加以指责,甚至完全不在乎场合和局势地当场翻脸或者背投。与其说他们是少年英雄,还不如说是一群儿童。
“如果你一定要寻找一个解释的话,那么在我这里,它只有一个——他们罪有应得。留着他们也不会改邪归正,只会有更多无辜的人受害。”
“那是两回事情。”士郎打断了他:“恶人是杀不完的。杰森,我不是在跟你讨论他们是否有罪,应不应该去死,那是法官的职责——而且那些人已经死了,现在你和我再浪费多少口舌他们也不会改变他们的状态。那个问题在于,你打算怎么定义你自己?一个黑帮反派,一个反英雄,还是一个黑暗英雄?”
在私人场合,士郎有时会叫杰森的名字。
“…………”
杰森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你还真会向前看。好吧,如果你一定要一个答案,回答是……我不在乎。
“每个人都把我当作一个随时可能行差踏错的罪犯。随便你们觉得我被什么东西影响了神志发疯,还是践踏法律任意妄为的狂徒,反正都阻止不了我要做我想做的事。我在这座城市最阴暗,罪恶最浓重的角落长大,没有人比我更清楚她的模样和她运行的规则。我会做她允许而不是蝙蝠侠允许的事,回报给这个城市她真正应得的东西。”
——谁都不能阻止自己去做认为正确的事。
老实说,这对士郎来说不是不能理解,而是太好理解了。
但必须搞明白的那件事与此无关。
“那我说得更直白一点好了,”他难得的皱起眉,“你的话听起来像是为了救人才做这一切,但实际上的你却是在判罪。”
即使不同的构因引导的结果现在看上去一致,但它们不会永远一致下去。不同的驱动力得到的结果最终将南辕北辙,后者很容易陷入误以为自己的正确位于所有人之上的陷阱。
杰森短暂地僵住了。
但他很快恢复过来,眯起眼睛,瞳孔的蓝色极富有穿透力,仿佛直射人的心底。
他接下来所说的话完全出乎士郎的意料之外:“我明白了。你不是在问我应该怎么看待我自己,而是在问你应该怎么看待我。”
他的表情看上去异常冷静。
“我没有义务回答你这个问题。不如先由你回答我?看在我无偿奉送了那么多答案的份上。一个问题换一个,这很公平——你到底是不想看到有人在你面前死亡,还是只是单纯不想看到我杀人?”
红发青年因为这出人预料的话而瞪大了眼睛。
杰森点点头:“我懂了。”
士郎的眼神也冷了下来,他的声线中可以听出竭力压抑的怒气:“不识好歹,不敢正面回答我问题的是你。你明明已经意识到了,也理解我在说什么,为什么——”
无视他的声音,杰森自顾自地翕动嘴唇:“我说过了,你们对我的看法与我无关。”
“哦。那么只有蝙蝠侠的有关?恕我直言,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不能认同你的做法。”士郎也被彻头彻尾激起了怒气:“你故意挑选和蝙蝠侠不同的方法做,只是为了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