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用自己能够想到的所有词汇和下流的俚语不指代任何对象地隔空咒骂了一通。也许他想诅咒的对象太多了,一个一个说不过来。他们每个人都应该享有他所有吐出的恶毒肮脏的词汇,每一个都该被灌下塞满刀片的滚水,眼皮上钉着订书针滚下地狱。
一个小时前,从接到了失败的消息起他就感觉到浑身不得劲。
他原本并不担心事情会查到自己身上,毕竟迪恩早就消失了,被他投靠的对象纳入麾下,再也不会回到那条街上。
西斯觉得自己还有机会翻盘,于是他靠着床头再睡了一会儿,打算等一会儿醒来后再联系那边制定下一步的计划。
只是没睡多久,他就被腿部关节处的幻痛疼醒了。哥谭今天又下起了雨,那种阴冷和刺痛渗入伤处的骨缝深处,它们简直已经成了再准确不过的天气预报器,昭示着他又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人呢!人呢!都给我死进来!号称是制弹专家,怎么让他们逃掉的!都他娘的是废物,吹得厉害,我看不过如此,我上我也行……”
一阵冷风夹杂着寒冷的雨丝吹在他的脸上,让他打了个哆嗦,吞下了剩余的话。
“来个人,替我把窗户关上!该死的懒骨头,活该你就是个打手,竟然锁都上不牢……”
他一边说着一边扭头朝向寒风刮入的方向,然而这个动作才做到一半,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僵硬在了原地。
不知何时那两扇玻璃窗户已经向内打开,在它沾满水渍的窗台上,悄无声息地横坐着一个青年。他像是冬夜的霜雪,反射着白光的锃亮的锋刀,冰封的内里燃烧着永不熄灭的火焰。与那咄咄逼人的气质相比,他的相貌反倒没有那么令人印象深刻——但也足够凛冽了。
黑色的房间和无光的夜空拼凑的画面中,闪电的光在他背后闪烁了一下,继而传来了雷声滚滚的轰鸣。
西斯飞快地从枕头底下抽出枪,朝着那个方向扣动扳机。这本应是个很好的机会,短暂的电光照亮了视野,子弹出膛的声音和雷声混在一起,能够帮他避免他人的注意。
然而随即他只感到手腕一痛,握住的枪掉在了地上。对方不闪不避,仍然端坐在原地,子弹却一枪打到了空处。
一般手枪的精度并不高,即使是经过训练的人,在就近的距离下也可能打歪。西斯并不是一个天生的神枪手,也没有受过专业的培训,在这样的情况下仍然能射出子弹,只能说心理素质已算不错。
看到那张脸,手枪又脱手的那一刻,西斯就知道自己完了。
“为什么?”他听到对方用薄冰一样的声音问。
西斯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是因为布莱克没有拉上你吗?”
“……什么?”西斯先是不明所以,然后差点嗤笑出了声:“你是说你们那些可笑的活动?谁在乎?”
对方沉默了一会。
西斯恶狠狠地咆哮起来:“要怪就怪你们投靠了红头罩吧!看看我这两条腿,全都拜他所赐!每一天都在疼,疼得我恨不得锯了它们才好!”
“你是觉得他当时应该杀了你,而不是好心放过你吗?”对方说,“那次你们两个是一起同意让‘火钳帮’和‘三腿椅社’投靠红头罩的。”
多么幼稚的问题啊。
因为他的反应和他萧疏的气质并不相符,不知怎么地,西斯突然放下心来。
他悠闲地往床背上一靠,讥讽地说:“然而那时候我早就投靠了黑面具,一切都安排得好好的!如果不是你中途搅和,如果不是你不肯乖乖地和红头罩——”他吞下了后面的“同归于尽”。
“黑面具不是一个好对象。既然最后你们选择投靠了红头罩,那就应该是一个新的开始。”
西斯爆发出一阵扭曲的响亮笑声。
“哈哈哈哈哈!红头罩?这不许做那不许做,黑面具有他这么多规矩吗?!这贱人像黑面具一样给钱吗,帮我们扩大生意吗,在我们被黑面具报复的时候出现过吗?!说不定他早就死了!啊,布莱克那混蛋倒是好运,找了一个陪他一起玩过家家的幼稚鬼当老大……”
西斯半是挑衅半是真心地说。反正红头罩也是黑帮老大,最好这个天真死板、脑子被街头荼毒过的家伙把这件事全归咎到前者身上,两个人掐个你死我活。要真这样,最后这个功劳还能算到他头上呢,西斯恶毒地盘算着。
“所以,你是在帮黑面具报复红头罩的手下。”
那个声音肯定地说。
西斯呆滞了一下,一时语塞:“你是以什么立场在质问我?你算什么东西,收拢两个小混混就想自诩为他娘的一个义警了?”
“只是确认一下。”对方点点头。
“还有一个问题,如果我威胁你,你会知错,愿意改好吗?”
这是什么问题?
西斯又愣了一下,险些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他妈的又在说什么屁话呢?你还没断奶吗?不如去大都会大叫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