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豆跟饭馆老板的儿子是幼儿园同学,俩孩子还挺要好,各自端着个小饭碗凑一块看动画片去了。
于是小包厢里只剩下陈冰和丁施禾两个——丁施禾人瘦了不少,之前听说胃口不好,现在看来也没咋恢复,筷子只象征性的动了动。
因为瘦,眼底的纹路都爬了出来——丁施禾也是近30的年纪了,但在娱乐圈来说,30岁正是一个女人盛放的年纪,那些皱纹,就不应该出现。
“我听玲珑说,你刚杀青,后边没考虑再继续接戏么?”
陈冰却是忙活了结结实实的一天,饿的也是结结实实,所以扒饭扒的很实诚。
丁施禾给她倒了杯茶水,这种小饭馆的茶水,都是大叶子茶,没啥茶香浮动的意境,但是浓酽正好,也解渴——陈冰端过来就直接干了个底朝天。
丁施禾摇摇头,她人有些憔悴,眼底的透出的淡淡纹路也是,但依旧是漂亮的,虽然她根本没有化妆,也瘦的厉害。
“我听说,邵天正在申请缓刑。”她舔了舔嘴唇,神情略微紧张,“你知道吗?”
陈冰一愣:“你听谁说的?”
“玲珑……玲珑告诉我的。”
真要有缓刑的话,判决之日就会一并宣判了。
虽然齐天是初犯,认罪态度也较好,但纵火后果严重,无法适用于缓刑。且罪名已判,目前阶段能争取的,只有减刑了。
且齐天现在,应该已经入狱服刑了。
陈冰不想打击对方这点微缈的希翼,她吞下一口饭,用力咽了下去,面前点的几个菜有些凉了,油星凝在盘子边上,被天花板的灯映的有些泛光。
“小禾,听我说。”她沉声道,“该发生的已经都发生了。有些事,是凭我们自己无法改变的,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更专注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
“我没啥别的念想,就是……听说他是在江晋服刑,”
丁施禾放在桌上的两只手交握,两个大拇指的指甲互掐着,掐的印子都发了白,却丝毫感觉不到一般,头是低着的,“我就想去,看看他。可听说,他什么人不肯见——”
“所以……,如果是你,如果是你的话,他肯定肯的。”
“星星,”眼前这个女人朝她抬起头来,“你带我,去看看他吧,行吗?”
陈冰又灌下一杯茶,茶杯放在桌面上,抬起双眼:“如果我带你去,那你就能放下了吗?”
丁施禾低头,指头掐的愈发的紧。
“小禾,我相信如果是大圣,他也是希望你能好好过好自己的日子,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朋友,自己的爱人——而不是还把自己继续活生生困在他身上。他做错了事,已经接受了惩罚,我很难过;我知道,你一定也很难过,甚至比我更难过,因为你爱他。”
“可是他不爱你。”
陈冰脊背挺直,直视对方的眼睛,无视对方俨然已经冒出泪花,话说的直白又残酷,“他从来没爱过你。我想,你也一早就知道这个事实。”
丁施禾的嘴唇,克制不住的哆嗦了起来。
奈何陈冰完全毫无怜香惜玉之心:“这么多年了,小禾,你可以走出来了。不管他曾为你做过什么,多么的令你难忘——但,我们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要为自己负起责任。你,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小姑娘了。”
丁施禾双手捂住脸,慢慢呜咽出声。
陈冰无动于衷,低头继续扒自己的饭,把几盘子菜都吃的干干净净。等她吃饱喝足,丁施禾终于哭累了,眼睛和鼻头俱红彤彤的一片,不过,却是情绪看上去平稳了些。
有时候,哭一哭,亦是一种发泄。
陈冰甚至都有点羡慕,只是现在,她连哭的时间都没有。
她们两个终于走出小饭馆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黑透了。陈冰背上背着玩累了的毛豆,丁施禾则帮她拎着背包和毛豆的新书包。
陈冰问:“有住的地方吗?不嫌弃的话,去我家凑活一晚,反正你又不是没住过。”
放以前,上学的时候,丁施禾可是动不动就跑来跟她钻一个被窝的。
丁施禾摇摇头,只说:“你还背着孩子,我送你回去。”
饭馆离家很近,拐过个街角就到了小区,一直走到楼下,因为毛豆睡着了,又一直送到家里,丁施禾还帮忙从陈冰背包里取了钥匙开了房门。
直到把毛豆放去床上,陈冰才呼出一口气,出来房门,就见丁施禾正抬眼四处打量,神色中尽是感喟之色——
见她出来,果然道:“这么多年了,这里,却好像根本没怎么变过。”
“是啊,所以太老了。”陈冰笑笑,去给她倒了杯开水。
“以前,我最喜欢的就是阿姨做的炸小黄花,老盼着能来你家吃饭,还有……齐天家的超市,啥好吃的好玩的都有——我那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