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老麻不爽地说道:你们都笑话我一路了,此时还没完吗?大家都没有见过那东西,怎么知道就卖不出去?万一有人认识此物,肯花高价买去呢?
章泽天听到此处心中一动:所谓不甜的小芋头,莫不是土豆?他来不及细想,连忙站起身来,朝旁边桌上众人一揖道:各位请了,听各位刚刚说到的新鲜事物,莫不是刚刚从海外回来?不知道众位手中有什么新鲜物事,在下对这些来自海外的新东西倒是喜欢得很。
那为首之人转身看向章泽天,见他一身读书人装扮,旁边还带着两个从人,不敢轻慢,还礼说道:这位公子请了。我们刚刚从马尼拉回来,倒是从那边带回来一些东西。如果公子不嫌弃的话,便请与我等同酌几杯。不瞒公子说,我们在海上漂泊了一个多月,嘴里馋这酒菜已久,看到东西便走不动路了。
章泽天道:自当等各位用餐之后再说。在下给诸位添两个菜,算是给大家接风。说着不待对方回答,便叫过小二,为每一桌要了两个硬实的肉菜。
那些人虽然凑份子点了比较丰盛的酒菜,也多是以便宜的海鲜为主,显然并不算富裕。章泽天给他们要的则是大份的红烧牛肉和烤羊肉,的确是解馋的好菜。
此时的大文朝与历代一样,是禁止随意屠宰耕牛的,否则会被判罚重罪。两广一带牛多地少,对这项禁令执行得本就不太严格,澳门这边更是山高皇帝远,而且西方人也更爱牛肉,这里便成了吃牛肉的天堂。只是牛肉的价格仍旧比其他肉贵了一倍以上。
这个时代运输不畅,海鲜这东西更是不好保存,是以远离海边之地海鲜售价极昂贵,而在这靠近海边的地方,却还不及猪肉的一半价钱,极为实惠。这些小商人刚才所点的菜肴之中,便有大黄鱼等珍贵鱼类,而肉类之中却只有最便宜的一道猪肉。
客套声中,章泽天和跟在他身边的白信及刀疤六,也被请到席上,又喝了几杯。章泽天借机也问清了众人的身份。
与他想象的不同,这些人竟然不是什么专业的商人,而多是一些操船的水手。这船的主人与他人不同,雇佣这些水手并不付钱,而是把船上的舱位给每人分了一些作为报酬。
他们远航马尼拉,这些水手或是独自,或是合伙,用自己的舱位运了文朝特产的瓷器茶叶等货物过去销售,当然也有人把舱位出售给了跟船的专业商人,直接拿到现银。
第一次出海的老麻却是个有主意的,他觉得跟他人一样运热门货物过去,能够赚到的银子有限,便不顾他人劝阻,运了一批陈皮过去,结果马尼拉那边的人根本不认这东西,最后他那些陈腐的橘子皮连成本都没有收回来,被他半价处理掉了。
回程的时候,他仍旧不肯随大流,用剩下的十两银子从一个生病的弗朗机人手里买下了那些不甜的小芋头,被大家嘲笑了一路。
章泽天听他们再次说起小芋头的事情,连忙问起这东西的模样来,经过大家七嘴八舌地一番描述,他心中却惊喜得快要喊出声来,这明明就是土豆!
土豆这东西,既可以做主食充饥,又可以制作菜肴,算是一种全能的食品。最重要的是,这东西对土壤和水分要求不高,尤其耐旱,产量又大,实在是应付灾荒的绝佳作物。若是这东西能够及时传播开来,恐怕像后世那样席卷中原的各路反贼就不一定闹得起来了。那个在后世几乎家喻户晓的李闯王,有很大可能就会败在这土豆的手里。
老麻见章泽天对这东西如此上心,也顾不得好好品尝美食了,匆匆填饱了肚子之后,便向众人告罪一声,先带章泽天去船上看他的宝贝货物去了。
几人出了酒楼不远,又有一人追了出来。田麻子,你这么着急跟我们出来做甚?老麻问道。
追出来的这个田麻子是个瘦高个,闻言说道:既然这位公子这么想看你那些小芋头,想必是喜欢这些新物种的。你可别忘了,我也从那个佛朗机人手里买了一些种子呢,当然也想让这位公子看看了。
听说这人手里也有新作物的种子,章泽天更兴奋了,当下问起了他们手中的这些东西的由来。经过两人的一番解释,章泽天才知道,他今天有可能遇到这些新物种的机会,来的还真是相当幸运。
原来,在马尼拉的时候,这两人有一天陪他们那艘船的船长外出,在西班牙人居住的富人区旁边遇到了一个生病的法国人。那人是个博物学家,跟着一艘西班牙大帆船周游世界时,搜集了大量新奇植物的种子,准备带回去法国去试着培植。
只是那人在马尼拉生了病,把手中的银币都花光了也没有好转,这些种子不但无法带回法国去,反而成了他的负担,他便有了把这些种子卖掉换钱的想法。
只是他的这些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