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节流转至初春。
由安塔利斯的死亡激起的无形风暴,在历经接近半年的时间后,终于逐渐平息。
达莉娅站在安塔利斯的书房前,条件反射地敲敲门,在意识到屋内不可能传来回应后,轻轻地啧了一声,转动把手,走了进去。
永燃魔素灯应声亮起,灯芯的老化让橘红色的灯光显得有些昏暗。女仆们应达莉娅的要求,在这半年间不得踏入书房一步。地板、桌椅与书架上积满了灰,本该是看过无数遍的简单布置,此刻却让达莉娅感到无比陌生。
不想被无聊的哀思绊住脚步,达莉娅收回自己的目光,径直向中央的书架走去。
在事态尘埃落定之后,达莉娅总算有时间去处理安塔利斯留给她的最后嘱托。
安塔利斯死后,作为他唯一的子嗣,达莉娅理所当然地继承了劳伦斯家的一切,包括这座贝萨斯堡。
她扫过一排排沾灰的书脊,确定自己要找的书目后,手指微微发力,随着作为机关的书本被触动,整列书架随着齿轮的咬合声向左右移动,一扇内嵌在墙壁上的青铜扇形门出现在她的眼前。
达莉娅从上衣的口袋里拿出那把闪着银光的小钥匙,钥匙的柄部刻着E·d·L的字样,代表它最初归属于那位艾尔蒙特利·德·劳伦斯。
这座隐藏在书房里的门连接着贝萨斯堡的秘密地窖,也是达莉娅一次都没被允许进入的地方,按照安塔利斯的说法,唯有每代劳伦斯的家主才有权利查看藏匿在地窖内的内容。
既然安塔利斯特地将地窖的钥匙交由女仆长保管,那也意味着他自己也或多或少预见到了今天的情况。
恐怕,达莉娅是在所有得以窥探这其中劳伦斯家千百年以来积淀的劳伦斯中,最为年轻的一个。
达莉娅有预感,其中盛藏的秘密,绝对与她所拥有的天生异能有关。
只要再踏出一步,她所感触到的世界说不定就会从根本上被彻底颠覆。
;正合我意。
她举起钥匙,对准门上的插槽,旋转半圈。
尘封的大门自动打开,向下延伸的阶梯两旁像是感应到了这一切,幽暗的灯火也随之成排亮起。
不知下降了有多少公尺,达莉娅的双脚触碰到了阶梯的终点,与之相伴的还有骤然而来的寒冷,虽然现在的气温还没到回暖的时候,可这座地窖内的温度几乎降到了零度以下。
天花板上同样装设着永燃魔素灯,这项得益于魔导技术的发明自然不可能来自地窖初建的时候,大概是达莉娅的祖父或曾祖父那一代添置的。
轻轻打了一个哆嗦后,达莉娅便感知到了这股寒意的来源。
在这只有约四十平方的空间一侧,摆设着一张仿佛是冰铸的剑台,一把深青色的瑰丽长刀插在剑台之上,从墙壁上延伸出数条纤细的锁链将刀身固定。那把长刀向外喷吐着不规则的白汽,让周围的一切覆盖上一层薄薄的冰霜。
;这是……
还没等达莉娅想着靠近那把长刀,仔细观察之际,她的目光便被旁边的一层书架所吸引。
她调转自己的方向,把书架上从左往右数的第一本书抽出,陈旧而泛黄的封面彰显着它的年代,脆弱的纸张仿佛一碰就会化成碎片。
;艾尔蒙特利·德·劳伦斯……
在扉页看到了作者的署名,这无疑是达莉娅的先祖,艾尔蒙特利留下的手稿。
她轻轻地翻页,正文内容的第一行记载着当时的时间。比起正式的学术著作,这本书更像是本人的日记。
;这是遴选结束的第二年,以六种天生异能为媒介,我成为了源初之魔导书的持有者……达莉娅低声复述着上面记载的内容,;源初之魔导书的力量,比我想象得还要大得多,世界绝不可能允许个体持有如此破格的力量,然而,现实却是……
达莉娅扫视着那因墨水干涸而显得有些模糊的文字,她忍耐着自己想惊呼出声的心情,眼睛也随着一次次的翻页而瞪得越来越大。
;天生异能……源初之魔导书……那位先祖大人,也是因为这个……?
等待她将艾尔蒙特利的日记浏览完毕,达莉娅阖上书本,闭着眼睛,沉淀着自己在这短短不到一个世界时的时间里所得到的认识。
随后,她露出了笑容。
;父亲大人,你想说的,原来就是指这些么…&h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