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北方一直延续到王国南部的巨大山脉宛如一条沉睡的白龙,是隔绝人类世界与大陆西方的天然障壁。翻过云雾之上的峻峭雪峰后,便是建立在高原之上的圣都教会国的领土了。
山脉之下是一片黑压压的森林,茂密的枝条与树冠将苍白的月光切碎。
可恶那个该死的、剑士
猩红色的双瞳在浓稠的黑暗中摇曳着。
因特蒂扶着树干,另一只手捂着自己的腹部,身体虽然已经停止出血,可在绝空刃·无镡所斩切过的轨迹上仍残留着一道深深的伤痕。
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用于咒骂的喉咙发出的声响渐渐减轻,根植在灵魂上的阴影盖过了心中的恨意。被那柄镜色之刃一斩而断的体验实在过于痛苦,若不是运气好,即便身为真祖的因特蒂·拉鲁卡多自诩为暗夜帝王,她也不得不承认自己绝对赢不了拔出第二把剑的艾泽摩莉德。
绝空刃·无镡,那把武器的存在超越了她的认知。
眼瞳中的血色正在逐渐消散,体内的血液为了修复身体已几近消耗殆尽,现在的因特蒂即便放着不管,再过几个世界时,恐怕她也会自毙身亡。
哈德斯菲尔德
因特蒂强撑着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地向前迈去。
离她与哈德斯菲尔德约定的地点已然不远,只要再坚持一会儿,自己就能得到救助。
咕
因特蒂没能想到,她有着需要别人去救的一天。
屈辱与不甘爬满了她的心房,可比起自尊被践踏的丧失感,想要活下去的本能支配了她的行动。
急湍的流水声渐行渐近,点点月光聚成一束,照亮了因特蒂那张干枯的脸,也让那由自然之力塑形而成的巨物显现在她的眼前。
水流携带着巨大的能量自断崖坠落,撞击湖面的巨大声响鼓动着因特蒂的耳膜。
纯白的瀑布与珍珠似的湖泊即使在夜晚也依旧显眼,作为纵穿大陆的地理奇迹,这样的场景在阿瓦兰彻山脉并不罕见。
扑通一声,娇小的身躯因失去力气向前跌倒,因特蒂的十指嵌入泥地里,想努力给身体下达指令,可那双在地上微微抽搐的双脚仿佛已不再属于她自己。
嗷呜——那是魔兽的长嚎。
因特蒂回头望去,数匹狼属魔兽正缓缓地从森林的黑暗处钻出,伸出舌头,用它们那泛绿的目光盯着倒在地上、气息奄奄的因特蒂。
很明显,那代表着捕食的意图。
倘若放在平常,这些魔兽光是嗅到因特蒂的气息便会立刻遁逃离开,连靠近的勇气都不曾拥有。
被连思考都不知为何物的生物用看待猎物的眼神锁定,对因特蒂而言,这已不是用愤怒或受辱就能概括的情感了。
开什么玩笑——!
苍鹰也有着被秃鹫啃食尸体的命运。
光是让这样的想法进入因特蒂的大脑,便注定了她会采取怎样的行动。
我的身体岂是你们这种渣滓能窥伺的!
深红的双眼迸射出骇人的杀意,血色的气浪带着死亡的气息朝着那群魔兽席卷而去。
被那道无形的波动触及到的魔兽,在下一秒便被瞬间熔化为一滩黑色的血水。
我可是Another inal最完美的吸血鬼岂能在这种地方
消耗了体内最后的血液,因特蒂的视野慢慢地遁入完全的黑暗。
可怜的因特蒂。
像是对那惹人厌的声音起了排斥反应,因特蒂的意识从黑暗中被拉拽回来,重新连接到了躯体上。
确认自己的手指还能动弹后,她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亮的刺眼的灯火,以及将那灯火成倍反射回去的地砖与墙壁。巨大的穹顶上是数不胜数的浮雕与壁画,辅以色彩艳丽的拼花玻璃。
从这早在上世纪就不再流行的夸张装潢中,足以看出主人的糟糕品味。
离上一次见面已经过了多久呢?因特蒂,我可爱的小妹妹。
追寻着那令人反胃的甜腻声音,因特蒂抬起头,用白色的大理石砌成的漫长阶梯之上布置着两张垫满鹅绒的高背椅,中间的矮桌上则摆了一副西洋棋。
即使被凹陷进去的椅背挡住了大部分的容貌,因特蒂依旧辨认出了声音主人的身份。
她伸出手移动棋子,同时探出身子,以充满着溺爱的眼神看着趴在地板上的因特蒂。
檀木色的长发在灯火下反射着湿润的光泽,略微下吊的眼角搭配上那与因特蒂无异的赤红色眼瞳,显露出一份异样的成熟魅力。凹凸有致的身材在一袭纯白礼服的勾勒下显得极富侵略性。她勾了勾自己的裙角,炫耀似的露出那两条修长匀称的大腿,像在嘲笑因特蒂贫乏的身体曲线。
你说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