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不起!好不容易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看到的却只是少女的背影。
做了一个深呼吸之后,宇白碧转过身,脸颊上的洋红还未彻底散去。好了,我们继续往上走吧。
说罢,便以远超之前的步速,头也不回地走上环山的坡道。
因为已经跨过了动植物繁茂的山麓地带,狭隘的山道让大型野兽基本无法在这个地段出没。之前宇白跳上的岩峭上立着一块小小的石碑,上面刻着辉夜峰三个字,代表着二人已经完全进入了天之岩户最为神秘而神圣的地带。
剩下的部分与其是在爬山,不如说在登塔,好似动植物们有在刻意规避这座山一样,在往上走了大概有几百米之后,山脚处常见的乔木林已基本绝境,连矮矮的灌木丛也见不到多少。
仿佛这座山在有意地驱逐着大地上的生命,一联想到这一点,桐生便觉得迎面传来一股厚重的压迫感。
想向走在前面的宇白搭话,但经历了刚才那阵略为尴尬的风波后,那位巫女的背影就开始传来一股请勿靠近的气场。
沉默成了时间的催化剂,令桐生回过神的,是自己的鼻尖突然蹭了一圈水汽而带来的瘙痒感。
不知何时,他已置身于云层之中。
周围飘着乳白色的空气,想要伸手去抓,下一秒便消散不见,只留下覆盖在手心上的一层细密水珠。
已经看不到下方岛屿的景色了,在视野的地平线,天与海的分界线不再明朗,云端似乎和海洋交融在一起,仿佛天空在此刻沉坠。
我们到了,桐生君。宇白停下了脚步。
桐生走到和她并肩的位置,发现在一直蜿蜒向上的山道的前方,出现了一块平地。
而在那之后,已经没有再往上的道路了。
这就是辉夜峰的最高点。
那是一片空无一物的土地,除了在周边缭绕的云层之外,桐生他们所到达的场所,仅有一件事物屹立于此。
那是一道门。
在这片空地的正中央,有一道宛如石碑状的大门。
没有繁杂的装饰,艰涩的雕纹,只是最原始的,门这一概念的呈现。
通体呈混沌的深青色,表面反射着天际的光泽,却看不出来是什么材质所制成。
只看了一眼,桐生心中便有一个念头不自觉地产生。
那绝不可能是人所打造的事物。
门的顶端向下凹陷,两边微微翘起,似乎有些像人们在神社前所设置的鸟居。那是通道,连接着人类绝不可能到达的彼端。
神就是在这里降临的吗
没错。宇白碧点点头,辉夜乃天界降临至凡间的神女,那是一位即便在黑夜中也如宝石般闪耀的女子,所以,三日月人便将那位跨越了界限(Level)的存在,冠以辉夜之名。
然后,即便神的身姿已在这个世界上消失,其所留下的痕迹却残存了下来。
那意味着,人类直接目击到了神明的降临吗?
不。我们三日月人的祖先,是在那场神降之后,才脱离西斯提亚大陆,跨越海洋,来追溯所谓神明的根源的。神明的出现结束了世界的混沌,所以我们才会前来,不过只是为了更理解这个世界本身罢了。
那是什么意思?
抱歉,这些都是些无关的话题,请把它当作是巫女的梦呓吧。宇白摇了摇头,避开了桐生的追问。话说,桐生君有感觉到什么吗?这才是我们此行的目的不是么。
确实不过桐生转过头,看向那扇门。
并没有感到什么特别——正当他想这么脱口而出的时候,眼前的光景似乎扭曲了。
以那扇门的中心为焦点,所有的云、光线与桐生的视线被其牵扯着,原本中空的门扉之后,由水雾和闪电交织成漩涡的幻影。
眼前像是盖上了一层歌剧的幕布,雷电与天火是交响乐的轰鸣,左眼与右眼所看到的事物仿佛分割开来,在光与暗的狭间不断切换。
隐隐约约地,脑海中溢出的记忆与视野重叠,桐生看见了,看见有一位人影,自门的背后踏下这片土地。
比夜空更深邃的漆黑长发,如月光凝聚而生的纯白肌肤;那个人,不,那位存在拥有着玻璃似的透明双瞳,空洞地审视着世间的一切。
Ta的身边,围聚着世界所有的色彩——赤、蓝、白、紫、绿、黄色彩的光点爆发开来,散落至世界的各个角落。
随后,Ta转过头,那双空洞的玻璃双眼与桐生冰蓝色的眸子对视,仿佛也倒映出了相同的色彩。
像是被这诡秘的目光所洞穿了,胸口处传来阵阵疼痛,像是肋骨刺入了自己的心脏,身体好像已经不属于自己一般。
这、这是桐生捂着头,想要把这幅景象驱逐出自己的双眼,那不是属于他的记忆,那是来自遥远过去的残像。
桐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