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蕾从床上蹦起,长长的银发凌乱披散在肩前与后背,单薄的睡衣因为艾蕾不安分的睡姿,起了很多褶皱。
环顾四周,房间内只剩她一人,显得有些空旷与冷清,但那是理所当然之事。
夏尔芙姐姐躺在会场内的休息室内,而蕾布莉安则坚持要留下来陪她,结果昨天晚上有没有回来过,艾蕾也不清楚。她被诺爱儿带回招待所后,便早早地睡去了。
蕾布莉安和夏尔芙姐姐,今早就有比赛来着揉了揉眼睛,拍拍脸颊,把残存的睡意赶出自己的脑袋。虽然自己的身体和常人有很大差异,但平常的困意一点也不比一般人少,到了饭点自然会饿,路走多了也会感到酸痛。说实话,因为艾蕾没体验到一般人类的身体是会有怎样的感受,她也无法判断自己与那些外表看起来与她没两样的所谓人类,到底有什么区别。
拉开窗帘,发现索拉已直直地在大地上升起,早过了能被称为清晨的时间段,恐怕过不久便要到正午了吧。
糟了!蕾布莉安的比赛——艾蕾猛然想起,自己貌似错过了蕾布莉安与夏尔芙姐姐的首次出场。
这个时间点再过去绝对已经赶不及了——虽然是这么想着,但艾蕾还是开始飞快洗漱换衣。
自己和人类究竟有什么不同,那是艾蕾在每天刷牙洗脸,在镜子里看到自己乱糟糟翘起的头发时会思考的事。
银色的头发与赤红的眼瞳,或许在人类中是十分稀少的组合,但是不论是蕾布莉安、夏尔芙还是诺爱儿,都好好地接受了这一点。所有人只把她当成一个十二岁的普通女孩子来看,就连知道她真实身份的蕾布莉安也不例外。
自己是什么,这个问题的答案,又是通过什么来判定的呢?是内在的灵魂吗?还是说,仅仅凭一具脆弱的、易损的、死后不久便会腐烂的身体呢?
如果在艾蕾纤细的手臂上留下一道伤痕,那么从其中汩汩流出的,绝不会是鲜红的血液,看到了这一幕之后,其他人便会将她视为异端排斥么?
真讨厌。对会产生这种想法的自己。
如果真有那种事发生,那么第一个认为自己不是人类的,不正是那个自我怀疑的她吗?
拧干擦脸用的毛巾,将头发束成高高的双马尾,最近,她也学会一个人给自己扎头发了。
甩开无谓的思考,现在问题的重点是,能否在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哪怕蕾布莉安的比赛大概率已经宣告结束。
蕾布莉安很强,所以艾蕾并不担心她会输,只是,自己的出现或许能让蕾布莉安带来一丝丝安心感。
踏上宽广的街道,明媚的阳光反射于楼群之间,令整座城市显得更光鲜亮丽。
塔克道尔一直都很热闹,忙碌的人群来回穿梭,机械与齿轮的传动声回响于城市的各个角落。芙兰格顿之眼不知疲倦地运转的,似星环的光辉即便在白天也显得炫目无比。
艾蕾没来由的喜欢这座城市,那座巨大如行星中核的圆环状建筑,让她有莫名的亲近感。
快步走在前往密提尔巨蛋的路上,虽然只跟着蕾布莉安去过一次,但她已经把路线记得差不多了。
下一个路口左转、左转——啊咧?
走过街头的转角,迎面看到的,是空无一人的街道。
不可思议地回望,发现背后的人群也消失在视野里。
宛如一切有生机之物都被剥离,世界抹上了一层朦胧的灰。
时间仿佛静止了,抬头望去,永不停歇的芙兰格顿之眼不再旋转。
到底——怎么回事?
世界上只留下艾蕾一人,不知所措的女孩焦急地四处张望。
有、有谁在吗?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啦!
畏畏缩缩地蹲在街角,只有单独一人的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蕾布莉安
剧变超出了艾蕾思考的理解范围,大脑一片空白,胸腔处传来巨大的响声,自己的心脏正因为这份变化而不断发烫。
好久不见,不,对你来说应该是初次见面吧。
熟悉的声音传进她的耳畔,要说为什么熟悉的话
因为那完完全全,是艾蕾自己的声音。
少女自街道中央缓缓落降,纯白的棉裙无风飘动。赤着脚踏上坚硬的地面,宛如神灵降临于凡俗之地,吹起一片灰蒙蒙的尘埃。
艾蕾的眼里泛起强烈的情感,她与那位看上去年龄相仿的女孩相互对视。
银发、红瞳,就像复制出了另一个自己,那位凭空在这空白的世界中出现的少女,有着与艾蕾一模一样的容貌。
你、你颤抖的手指指向正前方那奇异到极点的景象,我?不,你是谁?为什么,和我长得一样?
请不必慌张,艾蕾·梅尔夫多拉(Array·mervdora),我和你是不一样的存在,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