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直到后半夜,他都没有回来。
他去哪里了?唐与歌心中越发不安,越想越坐不住,腾一下站起身,就往府门外走。
“姑娘,您去哪儿呀?”婢女们也不敢睡,都熬着夜守着她,见她突然往外跑,皆是一惊。
她根本没心思回答,脚步不停往外走去。
门口的侍卫们见是她,知她身份不同,也不敢拦着,都面面相觑。
眼看着她走出府门,众人都是焦急不已。
这时突然一道黑影出现在她面前,倏然挡住了她的去路。
“这么晚了,你去哪里?”
凉凉的声音传来,令她诧异抬头,朝他望去。
“纪俯林?你回来了?”
“嗯。”
“你何时回来的?怎么我都没见到?你没有回房去吗?”
“刚回。”
她咬了咬唇,他的态度依然有些冰凉,但神情却还是有了细微的变化。
见她沉默下来,他忽然问:“你要去哪里?”
“我想去找你。”她语气有些可怜,“我有些担心。”
他收回目光,往府里走去,“我已回来,你也不必出去了。”
她盯着他的背影看了一会儿,然后默默跟了上去。
他回到屋内,挥手让候在里面的一屋子婢女全都出去。然后抬眸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跟进来的唐与歌,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她有些局促地捏着自己的手,“纪俯林,我有事情
想要和你说。”
见她这副模样,他的心突然就像是被拧了一下,酸疼得厉害。
无奈叹了口气,他起身走到她面前,伸手握住了她的手,“何事?”
终究还是无法对她狠心,看着她可怜的模样,心就不自觉软了。
她抬头看了看他,“其实,若是理智一些,我不应该告诉你这件事。”
“可是,我答应过你,再也不会骗你了!我不想食言,我也不想再欺骗你任何事情。”
他的手倏然紧了紧,抬眸看向她。
她深吸了一口气,“其实,我今晚不是走丢了。我见到傅蕴了。”
他的瞳仁忽然缩了一下,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她。
见他如此表情,以为他又误会了,于是她连忙解释道:“我知道这个消息很突然,但是你先别紧张,我们什么也没有发生。他确实是想要带我走,可我并未答应。”
“刚才我在众人面前说了谎,是为了保下傅蕴性命。如果大军知道他在城内,他绝无活路。就是将军你也没有任何理由,强行放走他。这必定会引起众怒。”
“所以我谎称迷路了,为了瞒过众人的眼睛。”
“但是我答应过你,此生再不骗你,所以我不想瞒着你。”
她扯了扯嘴角,“虽然很荒谬,我到现在也都很难相信。可是,傅蕴他确实来了淮南城。我想,此刻他应该已经顺利逃出城往陵国去了。”
她垂下眸子,语气低沉,“其实我这么做很自私,因为
我赌上了别人的性命。我对你坦诚此事,傅蕴很有可能会因此而死。可我…还是告诉了你。”
若纪俯林执意派军追杀,他就算逃出了城,也是插翅难逃的。
在傅蕴的性命,和对纪俯林的承诺之间,她选择了后者。
唐与歌抬头认真盯着他,请求道:“纪俯林,我想守住对你的承诺,可我也不希望傅蕴真的因此而死。我不想欠他什么。可不可以请你,放他一命。”
纪俯林一瞬不动注视着她,他心中震惊于她竟然真的会对他坦诚此事,更惊讶她对于那个承诺的认真程度。
心中默默升起几分暖意和歉疚,他迟疑片刻,“你与他…”
她摇了摇头,“我和傅蕴,从来没有任何关系。”
“我知道你对我和他一直有所误会。从前我的所作所为,不值得信任,所以就算我解释你也不一定会相信,我便未曾开口。”
“我想,只要我真心待你,天长地久你会感受到我情意,总会有对我重拾信心的一天。”
“俯林,我所做的一切,从来不是为了他。无论是三年前第一次接近你,又或是这一次重新回来,都和他没有关系。我曾经是想投奔于他,也确实为此设计布局离开你,可是后来我改变了想法,我想留在你身边。”
“洛阳城中,我费尽心力才逃出他的监视,混入军中来到北城,就是为了来见你。我有我想完成的事,可我决定了要在你身边完成。
若非如此,我也不会跳入淮水逃避他的追捕。”
她的话令纪俯林心中震动不已,握着她的手忍不住紧了又紧。
尤其是他明白,她确实为了离开傅蕴,不顾性命纵身跃入寒水,一路历经辛苦受尽委屈,以极为狼狈委屈的模样坚持着来到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