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着薄茧的修长手指夹住勺子,舀了一勺粥送到自己唇边轻吹了吹气,然后递到她的嘴边。
唐与歌一直在盯着他的动作,看到他形状漂亮的唇对着勺子轻轻吹气的时候…
不知道为什么,她忽然更加口干舌燥,不自觉咽了口口水。
尤其是想到…不久前她还尝过那瓣唇的味道。
见她咬着唇发呆,半天不张口,纪俯林蹙了蹙眉,“怎么脸色这样红?不是已经退烧了吗?”
她一惊,连忙捂住自己羞红的脸,掐断自己脑中的胡思乱想,然后张口含住了勺子,吞下一口后,伸出舌头舔了舔沾在唇上的汁。
他握住勺子的手指忽然顿了顿,避开目光抿了抿唇,又舀了第二口给她。
“将军,我可以自己来。”她乖巧地对着他笑了笑,囔囔的鼻音让她听起来像是可怜兮兮求疼爱的宠物。
纪俯林这人,得顺毛。你要是敢事事跟他对着干,就等死吧!
唐与歌深谙此道理,所以,撒娇最好使!
他果然没有说什么,微抿了唇便将碗递给了她。
她饿得都前胸贴后背了,哪里还一勺一勺慢慢品,直接仰头对碗吹,“咕噜咕噜”一口气就干完了!
然后对着愣神的纪俯林腼腆一笑,“还有么?”
他冰冷的面容有了细微的裂缝,嘴角弯了几分,像是有笑意一闪而过。
“你刚刚才醒,肠胃日余未进食,不可
过量。半个时辰后,会有人再端给你。”
“那我不想喝粥,我想吃别的可以吗?”她眸中闪闪祈求着。
他顿了顿,才问:“你想吃什么?”
唐与歌又腼腆一笑,“我想吃大肘子!麻辣鸭头!还有酸辣鸡爪!还有…哎,将军,将军你别走啊!”
纪俯林凉凉瞥了她一眼,然后无语摇头,站起身走了出去。
“将军,我饿…实在不行,香煎小豆腐也可以啊。将军,将军你回头看看我哎!”
看着人头也不回地走远了,她叹了一口气。得,粥就粥吧,好歹管饱吧,我现在真的饿得能啃下整张桌子了!
半个时辰后,小碗热粥如约送到,一同送来的还有几碟小菜。
肘子选了软烂不肥腻的部分,煮的香嫩入味。鸭肉是蒸熟的,不油不腻,配上清甜酱汁,香气扑鼻。豆腐没有油煎,口感却不比香煎豆腐差,柔韧弹软。
看得唐与歌口水都快掉出来了,也顾不上婢女在旁边提醒她细嚼慢咽,说将军交代,每样菜式只可以吃一点,吃到七分饱要停筷。
她忍不住将纪俯林在她心中的位置狠狠提了一提!
没想到动心后的纪俯林竟如此细心呵护,真的让她有点受宠若惊!
看着她吃到差不多七八分的时候,婢女果断收走了剩下的饭菜。
这是将军下的命令,想到将军那张不苟言笑冒着森冷寒气的脸,她就是虎口夺食也得把这些给撤了!
吃了个半饱的唐与歌勉
强满足了。躺在坐榻上,开始活络思绪。
要不说温饱思…啊呸!温饱了才有力气想事情!
她靠在软榻上,眯着眼睛将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全部在脑中细细过了一遍。
虽然投奔傅蕴的计划没成功,但这本来就是突如其来的机会,就算不成也没事,还是可以回归到原计划来。只是出了这么一遭事,她又逃跑了一次,纪俯林那边就更得多费点功夫了。
但也不是一无所获,比如最意外的收获就是——纪俯林对她的喜爱!
这是大大出乎她意料的事情。
悬崖边她为他挡暗器,露出了没有疤痕的肩头。
其实她之前也想过用没有疤痕这一点打消纪俯林的疑虑。可是这就必须要找合适的机会脱衣服,搞不好就有反效果,所以思量再三后,她还是退而求其次,选择利用了青松。
这一次的暗器袭击可谓是歪打正着,恰好应了她的想法。她几乎可以断定,纪俯林在那一刹那就确认了她与唐与歌毫无关系。
所以,他才放任了自己的感情吗?
确认了她不是那个背叛了他,令他和愉国恨得咬牙切齿的女人,他便没有了顾虑。再加上生死关头她竟然为他抵挡暗器,令他心绪震动…
若是如此解释的话,似乎就能行得通了。
然后悬崖遇险,她为了救他,割断绳索拖住敌军,为他争取了时间等待大军到来。虽然她是为了自己逃脱,可是此举确实也襄助了他。
眼见
喜爱的姑娘被敌军带走,他怎么也不能坐视不理,所以亲自率军追来。
嗯,这点似乎也可以说得通了。
亏得她还以为,他是要将她挫骨扬灰了。崖边她割断绳索的前一刻,纪俯林杀人般的眼神,让她意识到他其实知道她的真实目的是要逃!知道她利用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