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夫人,你家男人对你可是好的很哩!今日一大早我从你家门前走过,见他为了给你煮一锅粥差点儿将房子都给点燃了,那白净的脸上沾满了锅灰哟,样子看起来既好笑又滑稽,到最后呀,锅里的水还是水,米还是米。”
初柒可以想象到这个画面,她侧眸看向韩非寒,见他正不拘小节的坐在屋外的石头上跟那个小男孩儿说话,他早上可是根本没提过这件事。
那大婶接着说道,“不过虽然说他最后也没弄好,但有这份心也是相当难得哩,我瞧他生的白净,手也是细细嫩嫩的,想来之前可是从未做过活的。”
这倒是真的,初柒点头,“他的确没怎么做过活。”
只是统领霁月,靠的可不只是一双勤劳的双手呢。
大婶留他们在家吃了一顿最寻常不过的饭菜,撒着葱花的面疙瘩,几块屈指可数的腌肉炒芹菜,还有几道初柒说不上名字的咸菜。
小男孩吃的津津有味,一碗疙瘩汤没多大一会儿就下了肚。
“阿妈,我还要吃。”
大婶哎哟一声,“我滴个天哩,这可不兴吃多,瞧这一碗腌肉都被你一个人吃了,客人都没吃上多少哩!”
初柒笑笑,“没事儿,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儿才长得高呢。”
“长得高费粮食哩,现在他还小就这么会吃,长大了更会不得了,不行的,不行的!”
初柒与韩非寒对视一眼,“大婶,你一个人带着孩子,都是靠什么维持生计的?”
大婶羞赧的搓了搓手,“后山有两亩田的薄地,平日里种点粮食什么的,农闲时再到小溪里抓些鱼虾到集市上变卖,这日子呀凑凑巴巴的也能过哩。”
韩非寒咳嗽一声,“两亩地除去地税你一年还能落下多少?”
大婶嘿嘿一笑,“大约二十两白银吧吧,不是我吹,我种的庄稼可好了,既不闹虫也不生病,附近有些男人都没我会种地哩,不过今年闹了雪灾,恐怕收成就没那么好了。”
初柒咬着有点发硬的咸菜,二十两银子,放在普通人家来说的确是一年的口粮,可对于有钱人家来说不过是一匹锦缎,一支玉钗,更甚者是一顿酒钱。
想到这里她不禁有些失落,“那你儿子呢,眼看着已经快到了上学堂的年纪,你不打算将他送去念书?”
“哎哟!念什么书嘛,我只要他平平安安长大,然后就可以帮着我做活了,我都已经想好了,西郊那边有块空地,等贵娃子再大些了,我就把那块地开垦出来,到时候,只要我们母子俩勤快些,不怕过不上好日子哩!”
“可如果送他去念书,他日这孩子有些悟性再考上个一官半职的,岂不是更能光宗耀祖?”
贵娃子一双黑溜溜的眼睛一会儿看看他的阿妈,一会儿看看初柒,在听到初柒说考取功名光宗耀祖的时候立即变得兴奋起来。
“仙女姐姐你看,我会写字的。”
他说着用黑黢黢的手指头沾了一点水在桌上歪歪扭扭的写了一个“贵”字,
“憨娃子,你这乱七八糟鬼画符一般写的是什么嘛?”
大婶的语气全是瞧不上,贵娃撅着嘴巴,
“这是刚才这个哥哥教我的,他说这就是“贵”字,而且“贵”字不仅可以代表有钱,还代表地位高呢,我长大了就要做个地位高的人,最好是当个大官,再把阿妈接到我的大宅子里好好孝顺!”
“哟,哈哈哈…”
大婶笑的乐不可支,“真要是那样,你阿妈我做梦都要笑醒哩!”
初柒见状说道,“霁月的王上注重知识贤才,只要您好好培养贵娃,将来说不定真有这么一天的。”
大婶连连点头,忽又想起来什么,头便摆的像拨浪鼓了。
“不成不成,那上学堂要好多银子的,我一个女人家能供他吃喝就不错了,哪还有本事送他去读书啊!”
初柒笑笑,指着门边摆着的一双布鞋,
“我瞧你鞋子做的也相当不错,正好我夫君家是专门供应士兵们战靴的,你若是愿意,可以做好了往我们那儿送,这样贵娃儿上学堂的银子不就有了么?”
“哎呀。这可是真的?你夫君是做战靴生意的?”
大婶高兴的不知道说什么好,“要说我做鞋子的本事那可的确是一流呢,人家的鞋与我一同做起,可人家都穿坏两三双了,我还一双都穿不烂呢!”
初柒莞尔,“那就这么说定了,待会儿我给个地址给你,你做好了直接往那儿送就行。”
看着大婶与贵娃儿高兴的样子,初柒知道自己算是做了一桩有意义的事儿。
回自己家小木屋的路上韩非寒问她,“你若是诚心想帮她,直接给她一笔银子不就好了,何必这么麻烦?”
初柒嘴角一勾,“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再说了,我也想让贵娃儿看看她阿妈是如何辛苦供他念书的,只有这样他才会倍加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