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劲猛然出手,扣住了红兵本就凹陷的两腮,红兵当然要呃。
老人家白养你几年,你从妈改口到阿姨......如今为了个镯子,居然叫个野鸡来喊一声妈......尤劲就捏着红兵的面颊,生生将骨瘦如柴的红兵提得一同站了起来,你他妈的,也是好良心啊......
小小的母亲有些看不下去,她挣开儿子的拖拽,上来将尤劲拉到了一边,小声道:小尤,算了......妈在的时候,确实宝贝他,以后我家反正也没人和他来往,镯子给他也好,了断干净。
不给他,就不能了断干净了?小小冷声接过话,是他欠我们家,又不是我们欠他。
向母亲表明态度后,小小自己走到了红兵面前:还等这里干嘛?
红兵见本家有了不给镯子的意思,急了:这镯子,是你外婆反复交代给舅舅......
舅什么舅,我年年正月里剃头,你要真是我舅舅,早死了。反正都到这一步,小小索性撕破脸皮,还反复交代......有录音?还是有字据?
红兵被呛得一愣,又赶紧指向了小小的母亲:你问你妈,她都知道......
干嘛问我妈?外婆再宝贝你,还能超过宝贝我?现在我想要,有你的份?说到这里,小小几步走向大门,开门逐客,走吧。
红兵还在看小小母亲,尤劲却挪步挡到了他的面前:本家叫你走,回家找你亲妈去吧。
被逼得躲开目光后,红兵只能低头往门口方向踱去。
每年清明冬至七月半,记得烧点锡箔给你过房娘......尤劲望着红兵的背影,淡淡地补了一句,好保佑你这养不熟的白眼狼别遭雷劈。
轰走红兵,尤劲缓缓蹲下身子,开始捡拾地上的烟灰缸碎片。
小小立时拿来了扫帚簸箕,一边说着当心割手,一边探出扫帚去扫玻璃。
尤劲却一手挡开了扫帚,继续一片片地捡拾碎片......没捡几片,他的指尖果然渗出血来。
小小叹了口气,再次伸出扫帚,却又被尤劲一把挡开。
接着,尤劲捡起一片较大的碎片......他呆呆地望着手中碎片,忽然哭出了声来:这只烟灰缸......还是我住这里的时候,外婆特地买的......人没了......东西也碎了......
红兵搅乱的悲伤气息,被尤劲这段话,重新引回了这个家。
而后,尤劲在彩赞请了两天假,与小小一同操持后事。
第二天九点来钟,贾根生如约前来。
袖章、麻布、香烛、锡箔之类的灵堂必备,贾根生直接带了过来。
安置好摆设,又给小小他们讲了下规矩、以及人亡故后该办的一些手续,贾根生又要了外婆的照片和基本信息,去操办遗像灵位之类的。
重来之前尤荣离世那回,尤劲是照着倪小芬的意思,没有请一条龙服务,而是根据一些年长亲戚邻里的指导,来操办后事。
那一回,是这个舅奶奶说一句,那个王大爷说一句,一会这样,一会那样......一场丧事,办得尤劲七荤八素。
眼前这一场,在贾根生有条有理地安排下,一切井然有序。
外婆的遗体第二天停在家中一日,接受各路亲朋吊唁。
尤劲自作主张地向贾根生交代样样都要好一点的,小小亦没有推翻这个说法的意思。
切实赚到钱的贾根生,服务自然就特别细致到位。
比如葬礼时间,被贾根生预约到了第三天上午十点半。这个钟点,进行完葬礼十一点多,去吃豆腐饭刚刚好。
这两日,尤劲与小小两人,就像是夫妻吵翻天,老婆出走娘家,又被亲属劝回来后的状态。
两人的关系,看起来是破冰了,却也不像之前那样亲密。
出席葬礼的李凝思看着尴尬,便在空档劝道:你既然跟罗同学和好了,又何必刻意冷着脸。
今天什么日子,我笑得出来么?
不是这个原因,我能感觉得出,你心里还是有芥蒂。
尤劲叹了口气:什么芥蒂不芥蒂的......毕竟不是因误会而翻脸,就算是和好,也需要时间来慢慢修复裂痕。
你这一直不死不活的样子,哪里像是想要修复裂痕的......
尤劲一皱眉:你,本来不是不喜欢我跟他打得火热么?
是,跟他一起,你那今朝有酒今朝醉的心态,会有共鸣。说到这里,女孩干咳了一声,但是,我也不想看你老是郁郁寡欢的样子。
尤劲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你觉得我郁郁寡欢,为什么不自己试着逗我开心?为什么要......
话说一半,脑中方才被短暂搁置一边的悲伤又忽地侵袭回来,他黯然看了眼手表,大礼钟点果然将至。
钱花的多,总归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