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知知慢慢看,慢慢选。
她就像把姚凯莉视为朋友那样,一边逛,一边闲聊:你一个月在外交部做事,薪水多少呢?
姚凯莉颇为骄傲地微抬下巴:五十个大洋。
当前的时代,女子能找到体面工作的都是少数,姚凯莉却在外交部任职,且一个月领五十块的高薪,着实算是风光的。
哦。贺知知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声,转头看货架上的衣服,似是随口嘀咕了一句,这么少啊。
姚凯莉听到这句话,骄傲的脸色顿时一僵。
贺知知却没在意,她看上了一件水貂皮的大衣,但似乎对毛质不太满意,于是问店员:还有更好的吗?
店员欢喜地应道:有。这件是六十大洋,店里还有一件镇店的一百大洋。
贺知知懒洋洋回:钱不重要。我现在的身份,只买贵的。
外事宾馆只离这个商场三条街,兰泊国求娶王妃的消息早就已经传开了。
店员看贺知知的眼神就像看着发财树,连忙去取镇店的精品。
等等,拿两件。贺知知喊住店员,然后转头,笑着对姚凯莉说,你一件,我一件。
姚凯莉绷着脸:不必了,部里的款项只结算你的花销,我会自己买。
这时,店员已抱着两件水貂皮过来,与另一个店员一起,热情地放在贺知知与姚凯莉的身上比划。
白色的水貂毛尖微微荡漾,就像浑身披着细雪那般浪漫。再加一顶白色的帽子,宛若行走的雪国公主。
简直一个倾城,一个倾国。店员们在旁边一个劲地吹捧,倒也不刻意,毕竟上身的效果太美了。
贺知知与姚凯莉本身就是美人,一身纯净的白色最能衬托她们的天生丽质。
好了好了,不愧是金牌销售,瞧你们这嘴甜得贺知知似是被夸得心花怒放,一眨眼就决定了,好的,我的这件替我包起来。
店员卖出一件昂贵货,提成不少,转而又期待地看向姚凯莉:这位小姐呢?
姚凯莉月薪才五十大洋,这件衣服就要一百大洋,她哪里买得下手。
而且她收入虽高,家里开销却更吓人,她是家中长女,下面还有个不学无术的弟弟,父母每每变着花样找她要钱,其实都是用去接济儿子。现在弟弟都已经盖了独幢洋楼,姚凯莉依旧只能租房住。
贺知知看得出姚凯莉很节省。
她平日穿的衣服虽然很高档,也很有品位,但只要细看,都是古着货,不是时髦的新款,边角处能见到使用频繁的磨损。
我就不买了,春节都过了,马上就要暖和起来。再买水貂不合适。果不其然,姚凯莉推却着。
店员不由有些失望。
贺知知却笑着接话:合适的。山上的雪还没化,等化雪的时候,会更冷。
对的对的,小姐,您看这一身这么合适。店员感激贺知知帮自己说话,又开始了花式奉承。
不仅如此,我的身份与贺小姐撞衫不合适。姚凯莉咬牙道。
的确是我疏忽了。贺知知沉吟。
姚凯莉心中松了一口气,却没料到贺知知接下来道。
那我不能夺人所好!贺知知十分大度的样子,吩咐店员,去给我换一件黑色吧。这就行了。
店员一下子做成两单生意,顿时眼睛发亮:好好好!两位小姐好眼光,一个黑天鹅,一个白天鹅,各有各的经典。
她很麻利地将东西包起来。
姚凯莉面色复杂,贺知知体贴地问:的确贵了点,但一分钱一分货。你要是心疼的话,不如还是记在我的账上吧?
但姚凯莉个性要强,咬咬牙坚持道:不必了。我说过自己买。
贺知知就笑了,不吝地夸奖:和你逛街真是愉快,我们继续去逛下一家吧。
贺知知的购买力很强,每一家都能选到喜欢的,而且逛到兴头上,还总是积极地帮姚凯莉选东西。珠宝、香水、时装姚凯莉不知不觉也买了一大堆,起初买单时还有心痛的感觉,后来已经麻木了,只剩下购物的快感。
我买够了。贺知知似乎才终于想起今日的正事,应该帮司徒殿下选一选回礼了。
这件事她压根不上心,随便选了一件昂贵的紫砂壶,吩咐店员包得精美点便了事了。
看到贺知知终于逛完了,姚凯莉松了口气。
两个女郎的战利品颇丰,来时的一辆车装不下,百货公司方面还专门派了一辆车跟着送货。
回到宾馆,司机与百货公司的送货员工一起搬货,但东西太多,两个人没法一趟搬完,贺知知便主动拿起那件回礼的紫砂壶,说:辛苦二位了,我也帮忙拿点吧。
话音未落,贺知知一个趔趄,就摔倒在地。
里面的紫砂壶只听见哐啷一声脆响。
贺知知尴尬地笑道:今天看来全白忙活了,明天还要去一趟百货公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