丰阎冷眼旁观,吩咐手下好好地打扮贺知知。
若把她比作一件商品,那么就应该保持着最完美的包装。
今晚,你是我国最璀璨的明珠。丰阎的话令贺知知不寒而栗。
她隐约猜到了丰阎的想法。
入夜,外交部在国际饭店主办了一场欢迎纽国使者的宴会。
可谓极尽奢华,热闹非凡。
宴会上各种语言交错,宾客们的头发、眼睛、皮肤都是不同的颜色,明显来自不同的国家。
纽国新来的使者名叫安德鲁,看样子是一个虚胖的白人,此刻十分不悦。
丰司长这是什么意思?怎么我们两国之间交接贺小姐,还请来这么多别国的客人。而且,丰总长竟然也没有出席。为他做翻译的是一个以墨镜饰面的男性华人,习惯地站在后面低着头,不想引起人注意的样子。
这不难理解,社会上的反洋浪潮一浪高过一浪。为洋人服务很容易被民众们视为汉奸,当翻译的既要赚钱,又要自保,一般想方设法地隐瞒身份。
这个翻译低调得连贺知知也没有心思去注意他。
她是跟着丰阎出场的,一身累赘的珠宝装饰,脚上的水晶鞋令她走路不便,在外人眼中看起来风光无限,但她自知只是表面上的名媛千金,实际与女囚无异。
在她的身后随时跟着一个外交部的女办事员,像是她的影子一样寸步不离,提防她逃跑。
这场宴会,每个人都各有打算。
丰阎客气地笑着:马上就是我国的新春佳节,当然要请各国贵宾同乐,喜度新年!至于家父,今晚不是正式联纽,他还有其余要务在身。
什么不是正式联纽!前任不是早已把条件谈好了吗?安德鲁察觉变数,十分恼怒。
本杰明先生已经去世了,他在世时,联纽只是达成意向,合约还没有正式签署。如今时过境迁,还需要重议。丰阎回。
本杰明横死后,所有东西,包括合作备忘录都没来得及送回纽国。
丰阎很聪明地把本杰明所有的遗物清空,之前的联纽进度,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抱歉,安德鲁先生,我还有别的贵宾需要接待。话说到这里,丰阎竟是直接抛下了安德鲁,改而走到一位荷国特征的红发贵族绅士边上,与那位敬酒寒暄。
两人交流时,那位荷国贵宾一直在打量贺知知。
圆形的大厅里,不止丰阎在与其他人应酬,今夜外交部许多官员都在笑盈盈地欢迎别国宾客,忙得热火朝天。
而他们谈着谈着,目光都会聚集在贺知知的身上。
他们关注她的一举一动,却不是出于欣赏,这种肆无顾忌的打量甚至是明晃晃的冒犯。
信号已经十分明显。
之前贺燕案折射出来的势力争夺,已经让外交部反应过来,贺真璋的女儿不仅可以拿来和纽国谈条件,也可以与其余列强国议价。
安德鲁也是明白了这一点,冲过去扭住丰阎的手臂,怒喝道:你们并不想把贺小姐交接给我国,而是想要待价而沽,卖给今晚出价最高的国家。
丰阎扬眉吐气:安德鲁先生,我们联纽的意向还是很强烈的。只要贵国能在原定的条件方面,再多给我国一些有利的让步。
安德鲁当然不可能轻易答应,冷哼一声,甩开了丰阎的手,开始闷头喝酒,但神色却肉眼可见的紧张起来。
他确实担心有人截胡。
丰阎满意地观察着大局。
联纽所能带来的好处,其余列强国也能带来。
现在,是他在选择合作伙伴,而非以往弱国无外交的被动局面。
贺知知走到了丰阎身边,蹲身捡起了一枚亮晶晶的东西。
你刚掉的。她面无表情地递给丰阎,看清楚这是一枚定制的袖扣,以流光溢彩的碎钻拼成两个字母FY。
是我的名字缩写。丰阎接过来。
哦。贺知知不感兴趣,刚才她很希望安德鲁揪着丰阎能揍他一顿,可惜双方都很清楚外交的礼节,连怒火也是点到为止。
丰阎心情愉快地引荐:贺小姐,我带你见见各国贵宾吧。
贺知知没有说不的权利。
偌大的宴会,她是孤立无援的。既没有看见丰廷,他已经被父兄停职了,也没有看见雷炎,这点透着古怪,雷炎已经被政首安排进入联纽工作领导小组了,怎么会不出席这么盛大的场合?
贺小姐的眼睛真美。丰阎把她引荐给荷国贵族,对方满脸惊异地赞叹着。
他痴迷地看着贺知知的眼睛,就像在赏玩珍贵的夜明珠。
这种痴迷令贺知知心惊肉跳。
她不禁联想起贺燕的眼睛,所以脸色变得煞白,生理性的想要呕吐。
滚开。她是我的。安德鲁酒气熏天地推开荷国人,一把拽着贺知知往楼上的僻静处走去,像是在圈定领域。
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