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我嫁给司皓晨这么多年来,他第一次跟我说这么长的句子。
那冷冰冰的,一字一刀的话语直戳在我心头。
这就是我曾经的求之而不可得。
嘴里泛上一股铁锈味,我不敢开口,只能用力吞咽着唾沫。
周围垂首而立的佣人们却都像是在窃窃私语,那灼灼投射过来的目光里满是幸灾乐祸。
还有那个一直窝在司皓晨怀里的女人,纤长的眼睫半遮着盈盈美眸,那猩红的樱唇却勾起炫耀的弧度。
她抢了我的丈夫,怀着一个孽种,还在我的家里,我丈夫的怀里,对我露出炫耀的笑容。
“嘣”地一声,我的脑子里有什么断了,我死死盯着那个叫聂家萱的女人,冲口而出道:
“识相?一个豁出去不要脸的小三都不识相,我一个明媒正娶过门的原配,需要什么识相?”
聂家萱霍地抬起头,原本清纯漂亮的脸上因为狰狞的表情而扭曲着,一双美眸不可置信地圆睁着,整个人抖成了风中的落叶。
“你,你!”
她忽然秀眉一皱,捧着自己的肚子哀哀呻吟起来。
“疼,晨,我的肚子,肚子好疼!”
司皓晨抱着她猛地站起来,几步走到我身边,一脚就蹬在我的小腹上。
犹如被千斤巨锤砸中一般,我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狠狠摔倒在地毯上。
柔软的地毯卸去一部分力道,可我的胸口向下却整个麻了。
慢慢将身子蜷成了虾米状,狂飙而出的泪水混着额头渗出的冷汗,蛰得我睁不开眼睛。
司皓晨眼底布满血丝,脸上的表情是择人欲噬地狂暴嗜血。
若不是他怀里还有个如珠如宝的聂家萱,我毫不怀疑他会直接拧断我的脖子。
“韩青翡,谁给你的底气在我面前大放厥词?”
那俯身睨过来的眼神,犹如天神在俯瞰脚下的蝼蚁。
对,我没底气。
若不是八年前我无意中救了司皓晨的爷爷,作为一个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的小人物,我怎么会有机会接触到高高在上的司皓晨。
更别说,嫁给他。
那般俊美绝伦的男人,原本就不是我该肖想的。
这个梦我做了八年,该醒了。
我颤抖着伸出手,抓住了司皓晨的裤脚,仰头看着他。
朦胧在水雾之后的脸孔越发得不真实,就一眼。
让我再看他一眼。
“晨。”
聂家萱柔弱如丝的声音响起来。
“怪,怪我,刺激到了韩小姐,你,你别,我怕。”
“别怕,是这个女人伤了你,一切有我,乖。”
那么悱恻缠绵的爱语从薄唇中流泄而出,原来他不是没有爱不会疼人的冰块,而是让他疼爱的那个人不是我。
司皓晨一脚踹开我拽着他裤脚的手,森然冷酷的声音让我觉得刚才那温柔的爱语不过是场错觉。
“韩青翡,我警告你,家萱肚里的孩子如果出了什么事,我要你陪葬!”
一语即毕,他就抱着聂家萱匆匆向门外走去。
我躺着在地毯上,不言不动。
身边有人走来走去,却没有一个人上前哪怕给我一个眼神。
不知躺了多久,周围一片寂静,好像这个空荡荡的宅子里只有我一个活人。
身上逐渐有了一丝力气,我挣扎着爬了起来。
司皓晨那一脚踹得极重,我在起身的时候感觉整个人像是被拦腰折断了一般,不过就是个起身的动作,我做完之后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该不会是腰出问题了吧?
我悚然一惊,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恰好疯狂地响了起来。
我咬着牙往前挪动着,不知道手机第几次响起的时候,才终于挪到了茶几边,将手机接了起来。
“喂。”
我声音颤抖着,手臂更是酸得没有力气,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姐,救我啊,救我!”
一阵嘶嘶拉拉的杂音过后,手机里传出一个熟悉的声音,哭喊着向我求救。
“青琢!”
我忍不住喊了出来。
那是我的弟弟,他的声音里满是惊恐,完全没了平日里吊儿郎当的痞子气。
“姐你快来救我啊!有人要杀我!”
我的太阳穴一阵阵鼓胀地痛着,有什么在脑子里拼命敲着、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