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轩收回意外之色,笑道:
我原本以为,你起码要一两个月才能修复伤势,一两年才能恢复修为。
但一番检查,你的腰脊、四肢、以及各项身体机能都恢复得七七八八。
尽管不清楚你修为还保留几成,但精神面貌不错。
他看向沈从良的双腿,提出善意建议:
现在的你,和正常人差不多了,不过最好先别做太大训练,双腿拉筋需要一个适应期。
明白的,这次真是多得你了。
沈从良心中感慨:
这顽疾纠缠了我快二十年,要不是你的高明药方与当头棒喝,只怕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他言语间,毫不掩饰对沈轩的赞赏。
沈轩笑了笑:
沈叔过誉了,治病救人是医者的份内事,但愿你不介怀才好。
哈哈,我介怀什么?
沈从良拍拍沈轩的肩膀,真挚道:
要不是遇上你,这次就算我活下来,也不过是一具失去灵魂的废人。
如今,我晦暗的人生重获光明,心中只想好好感谢你。
不知为何,沈轩总觉得沈从良看向自己的眼神,有些怪怪的。
那感觉就像失散多年的长辈,看着嫡亲侄儿一样。
今天天气不错,难得有心情。
沈从良看了一眼天色,笑着道:
沈轩,能不能推我去桃源公园散散心。
沈轩自然不会拒绝这点小要求,去找来轮椅。
桃源公园距离颐养院并不远,直线路程大约一千八百米左右,那是一个市府修建并经营的公共景区,不少人周末都会前往游玩。
沈轩推着沈从良出了大门,沿着左侧车道一条林荫小道而行。
沈从良似乎谈兴不错,轻声问道:
沈轩,听说你不是中南省人,还做过上门女婿?
这种事对于洪兴特殊部门的人来说,要调查太简单了。
沈轩也不多隐瞒,点头:
是的,当时身体有些问题,多得柳老爷子拉了一把,否则能不能活下都是未知。
不过最近婚姻出了点问题,如今应该算结束了。
两人就着生活上的一些琐事交谈起来,沈轩也是随口回应,当是开解病人了。
沈从良沉默了一下,忽然话锋一转:
你说你是被义父养大的,难道就沒想过寻找至亲吗?
沒考虑过。
沈轩想起这些年的生活,不是求医、学艺、练武,就是外出征战沙场,虽然少不了险死还生,其间还被义兄陷害落得如此下场,但他对于义父的养育与提携之恩,却是十分感激的。
至于亲生父母,虽然偶尔想起都会发出疑问,为何自己小小年纪就遭到抛弃,不过这么多年下来,那早已经是个模糊轮廓了。
他收回遐思,平静开口:
或许当时年纪太小,至今沒有他们的记忆,也就谈不上什么感情。
更何况,当他们将我遗弃的一刻,让我无数次面对生死挣扎,我跟他们早就名存实亡。
如今要说最感激的,只有义父一个,虽然因为某些原因无法侍奉左右,但这改变不了我的初衷,我相信迟早有一天能巅峰重聚,还他一个清白。
至于亲生父母,我不恨他们,也不会刻意去寻找,他们对于我来说,已经是人生过客了。
他语气淡漠,沒有多少感情,显然亲生父母已然是过眼云烟。
失散这么多年,你能活下来就不错了,我理解你的苦衷。
沈从良闻言,心中突然有些不好受:
他们的确有负于你,只是你不该如此冷漠,说不定他们当时只是无心之失。
甚至这近二十年来,他们一直牵肠挂肚,发疯到处找你,只是迟迟沒有进展而已。
我觉得,不管你还认不认他们,多少要给他们一个补偿机会。
正如你之前跟我说过的,你落魄受苦,你身边亲人朋友估计更苦。
说话间,他忽然微微皱眉,瞥了一眼前方寂静的林荫小径。
沈轩沉默一下,随后摇头一笑:
现在说这些太早了,看以后有沒有机会吧。
说完,他也挑了挑眉,玩味看着前方。
静,死寂无声。
之前偶尔还能看到一两个人影,这里居然诡异安静得不见人影,听不到丝毫谈笑声。
周围数十丈,只有风吹树叶的摇摆声,还有一缕凝若实质的杀意。
沈轩感应到一丝气机潜伏,提起几分戒备。
沈从良却淡然一笑:
一群偷鸡摸狗之辈,不足为虑。
嗖!
随着话音一落,他突然抬手一拂,一柄巴掌长短的袖里剑疾射而出。
白光快似闪电,瞬间跨越七八米,刺在前方不远处的一堆杂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