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权认出了是林黛玉身边的丫鬟,嘿嘿直笑“踢你不冤,咱家又不是官,接不了你的状子。”
李修冷哼一声“人家是四品诰命身边的婢女,轮得到你品头论足?要不是看你姑奶奶的面子,踢你进宫给戴公相刷夜壶去。”
戴权哈哈大笑“咱家可用不起史侯爷家的公子,那是折寿。”
昔日金陵四大家,贾、史、王、薛四家,为今只有史家世袭不减,还另封了一侯,一门双侯可谓是家道中兴。
史家太公追随太祖开国,官至尚书令,朝堂上百官第一人也。他的女儿就是如今荣国府的一品诰命史老太君贾母。
如今袭爵的兄弟俩史鼎和史鼐,都是贾母的亲侄子。长子战死沙场,夫人留下遗腹女史湘云也追随而去;次子史鼐,兄终弟及袭了保龄侯;三子史鼎,被太上再封一侯,为忠靖侯。
眼尖说话的是保龄侯府史鼐的大公子史法,也是史湘云的堂兄。他是送湘云来荣国府小住几天,也是特意要见见李修。
李修对这个一身儒衫长袍的国子监学生,自然不会客气。本就相识,又曾互为对手,见了面难免的要动动口舌踢踢腿。
史法眼珠转了几转,紧挨着李修小声问道“林家那个诰命女?”
李修点点头。
史可法忽然大喜过望,整整衣衫挤出人群,步步摇曳衣带飘风的走到春纤面前,双手握着折扇躬身一礼。
“小生见过林诰命婢女。”
春纤心内虽慌,礼数不减,连忙蹲身福礼“林家婢女见过公子。”
众人都稀奇的看着史家小子对那丫鬟是大献殷勤,贾赦更是好奇,伸长了脖子看了又看,转头去问李修“贤侄,我这外甥是怎么回事?”
李修没好气的回了一句“关关雎鸠了呗!小世妹一首桃花诗压服了国子监,一个个的都发了情的种马般痴心妄想起来。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不配得上。”
戴权诶唷一声直喊酸,喝骂李修少儿女情长,先办正事要紧。
“你卖哪门子的醋!先随我进贾府,把薛家的案子了了。”
“等会儿!”李修心里有火,冲着春纤喊起来“胡为乎泥中?”
春纤慌忙随口作答“薄言往愬,逢彼之怒。”
“何怒之有?”
“为长不尊,恐伤姐弟之情。”
李修哼了一声,挥挥袍袖背起了双手,摇头叹息“远之生怨,近之生隙。难乎哉?”
春纤忍着笑回道“总要相敬的才好。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暂避锋芒。”
李修真心叹口气,示意春纤看看他身边围着的众人“若是能走,我早就走了。回话去吧,且容我片刻,好几家子的事,哪能一下说得清。”
春纤福身而去。
李修还替她给众人赔罪“林家的粗使丫鬟,不懂什么礼数,怠慢了诸位大人。”
人群静了片刻,终于有人忍不住骂了起来“真他娘的见了鬼,你家这样的粗使丫鬟还有多少?我都要了行不行?张嘴就是诗经的,还特娘的是粗使丫鬟,那身边伺候的是不是要有个功名才行?”
李修一指还在被春纤震惊的史法说道“国子监监生即可。”
众人哈哈大笑,骂人不带脏字,国子监也是倒了霉,被李修这么的记在心里。
来人都是何人。
大理寺、刑部各来了一位主簿,北静王府一位长使,户部是位推官,御马监正监毕星的二哥也在其中。
都是为了薛蟠的案子来的,齐聚荣国府是因为薛家暂住在贾家,这案子总要审审薛家人才行。
一行人分了先后,说说笑笑进了侧门,边走边观赏着贾家的园林,也是给薛家母女留些时间准备。
这些人都进去后,一顶小轿顺着巷道去了角门,史湘云气冲冲的进了院子,直接去找薛宝钗。
林黛玉可恶,连她的丫鬟也那么可恶!一扭脸冲着低头不语的翠缕说道“你也去读书去,以后和林家丫鬟吵架时用。”
翠缕见还是没躲过去这事,叹气劝湘云“比不得的,她们都读了五六年了,春纤是最用功的一个,我才认识几个字?追也追不上,咱们不和林妹妹比这个好不好?”
“她比我大,她是姐姐!”史湘云咬牙切齿,恨自己哥哥没出息,不就是一首诗么,我作的诗也不少,不比她差。
翠缕又叹口气“你们才差几天呐,真正大的还不知道要挨审呢,咱们还是先去看看她吧。”
史湘云气归气,但也知道事情的轻重,对翠缕吩咐着“我自己去薛家就行,你跑去找林姐姐一趟,求她给说几句好话。只要李家那位哥儿肯出手相助,薛家这次就没事了。”
“又怨人家又求人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见林姑娘。”
“你懂什么?!”史湘云竖起了眉毛“我和林姐姐是一时瑜亮英雄相惜,吵嘴归吵嘴,有事时才是可以托付衷肠的姐妹。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