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的嫁妆。”李修赶紧堵住皇上的心思。孤儿的东西您不会来抢的吧?
天子哼了一声,提笔写下了《天下大同》四个大字,留下穆姓名讳,点名书赠李、林两家,用了自己的私印,把笔扔进那笔洗里。
“好好收着吧,别让别人连人带物的娶了走!”
李修等恭送圣驾返京。
走的远了,书院上下都长舒一口气,总算是熬过了今天。
王甲礼凑上来要李修解惑“不就是南北书院做过一场么,怎么连圣上都要下场帮咱们?”
李修干脆趁着众人都在,爬上一块大石,站在上面朗声说道“诸位先生、诸位同窗!我李修明人不说暗话,即将面对的将是金陵体仁书院。”
“我等尽知啊。”
“修要说的是你们不知道的事。甄家在江南之地堪称望族,本朝更是有太妃出自他家。原本这些也不与我们相干,可惜。”
李修满脸的愧疚,冲着众人一躬倒地“可惜修却将书院卷入了宫闱争斗。其中内情修不可说,只说一点让诸位知晓。圣上属意,草木书院必要胜出,压住体仁书院一筹。”
诸位学子都被宫闱争斗的事吓住了,消化了片刻后,猛然间大呼起来“读圣贤书,为君王事!吾等虽死无憾!”
李修啊了一声,目瞪口呆!
无论如何他也想不到是这种的局面。
还是远在京师国子监的范琴先生,看的清楚明白,对来访的黛玉劝慰说道“李修是犯了魔怔,他以为旁人都与他一样的能看穿世事,却不知不论是贫与富,贵与贱,面临圣上的时候,都恨不得拼死效忠!否则他们吃苦受罪的留在京城做什么?”
“先生所言是说书院不仅不会散,还会激起士气报君恩?”
竹鹤先生捧起一杯茶,语带萧瑟之意“学成文武艺,卖与帝王家。从古至今,莫不如是也。看穿了又如何呢,还不是随波逐流的过下去么。李修啊,看穿的太早太快,若没有相应的心性支撑,不是一件好事。”
黛玉莞尔“先生多虑了。他就是不顾上,也要顾下。承蒙先生给我解惑,草木书院的学子们,恐怕现在已经迫不及待的一展身手了吧。”
竹鹤先生默默的喝茶不语,圣上这手微服私访,收不收得了李修的心,他不好说。可那些无比期盼鱼跃龙门的学子们,肯定是要头悬梁锥刺股的苦读诗书,期待着替君一战,天下扬名。
名、利二字,不是所有人都能看得穿的。
黛玉收下了竹鹤先生手书的“天下大同”四个字,歉意的说道“委屈先生了。”
范竹鹤摆摆手“你让丫鬟跑一趟回去,想必也有要圣上留字的想法,只是不便明说。李修又是个熟知你的,定会留下圣上的墨宝。与御笔比起来,老夫这字还真是不委屈。”
黛玉还是福身致歉“先生的字是留给真正读书人的,黛玉谨藏起来,总有一天用得上它。”
“那老夫还要先谢谢院首的垂青咯。”
“学正又何须自谦,草木书院也有先生一份啊。”
一老一小心意通明,以茶作酒饮了一口,畅快的笑了起来。
既然是躲不开此番的争斗,那就拉张大大的虎皮,吓退一些胆气不够之人吧。天子乃是万人之上的存在,有他的墨宝在,不怕你多想,就怕你不想。
范琴让黛玉回去学舍休憩,自己夹着一套新印的书本,去了国子监的后堂。
那里还有一个人,可以说是天下读书人之师,要是能请的动他出山,草木书院可说是将立于不败之地。
当然范琴不做如此的幻想,他是要找他出来做个考官的。文无第一,各有各的解析,怎么才能让人服众,就要一位德高望重之人一言定高下了。
能压服南北士子的,唯有国子监监正,当代衍圣公不可。
他腋下夹着的正是林家书籍的册子,共计成书一千六百册,本本都是有据可考、有处可查。
更还有林如海亲写的江南十二年间的考卷,若能颁布天下的话,将会有多少学子收益。
林黛玉不藏私,全都亲自校正后印了出来,放在草木书院里任由学子通读。范琴细细勘检后,决定拿着这些书卷来做撬动衍圣公的杠子。
黛玉女娃娃说的对,老夫可是草木书院第一任的学正,书院越是向好,老夫越是得益。名利二字老夫也要参详一下,天下第一不敢想,京师第一书院学正的清誉,总该是老夫的吧。
来到一间院子前,手打门环,高声喊道“继宗!继宗在否?老夫来送礼了,开门见客!”
“聒噪!”门里边传来一声不耐烦的回应,支呀一声,大门开了半扇,门里站着一位长者,面带不善的看着范琴“你个焚琴煮鹤的大俗人,又来寻我做什么?”
范琴不恼反笑“看看你这个欺世盗名的君子还活着不?万一死在了院子里,岂不要臭了我国子监一块地。开门来,给你看看你学生林如海的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