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裳轻声说道:自那之后,我便才懂得,神仙活的时日虽长,但这辈子终究有个尽头。那些该忘的事情,还是早些忘掉,毕竟,我们不能为过去活着。
卿珩知道,玉裳的话,像是特意说给自己听的。
玉裳像是还要说些什么,但终究没有说出口。
两人坐了许久,玉裳抬了抬头瞧了瞧渐渐阴沉的天空说道:今日怕是又要下雨了。
頵羝山上,时常有些阴雨天。话音刚落,周围便刮起了一阵怪风,卿珩连忙说道:嫂子,这会子像是要变天了,頵羝山上下起雨来,可是没完没了的。
玉裳点头答道:我知道了,我先回去了,你也早些回去,别再淋了雨。
卿珩点头答声好。
两人急匆匆的离开后山,各自回了寝殿。
后山上果然飘起了雨,卿珩自两千年前从幽冥血海出来后,便不怎么喜欢雨天,于是加快步伐,一路跑着回了枕霞居。
衣衫头发上仍旧沾了些雨滴,她找了块干净的帕子,擦了擦,转眼时,瞥见案上放着的锦盒,这才想起来,殊钰的满月宴前,她曾在依云阙帮着仙娥们收拾东西,拿回来个锦盒,原本是要送给辛夷的,前段时间却忘了,过去了这么久了,锦盒竟还好好的搁在自个的案上。
她想了想,走上前去将帕子放在案上,拿起锦盒,向外走去。
外面大雨磅礴,枢阳阁的门,却是掩着的。
卿珩推了门进去,辛夷果然不在。
她打算将锦盒放在案上就离开。
走近辛夷楠木架子前的桌案时,卿珩停住了脚步,桌案上乱的不像是爱干净的辛夷往日的风格。
桌案上放着一副未做完的丹青,丹青半卷着,一头用镇尺压着,她屈身将镇尺移开,将丹青拿了起来。
丹青上落了寥寥数笔,依稀看的出来,辛夷要画的,是个人像。
几笔间不难看出,作画者的功力不浅,卿珩以前从来不知道,辛夷居然还是个丹青妙手。
不知这副丹青做完时,是个什么样子?
她将丹青放回了案上,又照着之前的样子,将镇尺放回了原处。
转身走到门口时,她想了一想,辛夷此刻不在枢阳阁,自己将锦盒放下,一声不吭的离开,似乎不太好,还是哪日当面交给他比较好。
她又折回去,到案旁拿了锦盒离开。
出门时,却迎面碰上了一月未见的辛夷。
看着卿珩从自己屋中走出来,辛夷有些疑惑,望着她问道:你怎么在这?
卿珩干笑着说道:也没什么,适才在枕霞居里找到这个,想着你会喜欢,便给你送了过来,却不想你不在屋中。
辛夷点点头,边往前走边说道:快进来吧,外面有些冷。
卿珩忙摆手说道:不用了,这个给你,你打开看看吧,看喜不喜欢。
卿珩说完后,将手上的锦盒递了过去。
辛夷看着卿珩,有些迟疑的接过。
他打开锦盒看了一眼,眼角似乎有与平时不一样的东西涌上来,却只是一闪而过。
合上锦盒后,他笑着说道:这柄玉箫看着很是别致,声音应该也不错,大雨天的你既然亲自送了来,那我就先收下了。
卿珩笑道:你喜欢就好。那若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说完,她转身径直走了出去。
辛夷目送卿珩离开,才行至案前坐了下来。
他打开锦盒,将里面放着的玉箫拿了出来,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了一阵,脸上浮现了一丝笑容。
之后,他将锦盒郑重收在了楠木架子上的匣子中,又将作了一半的丹青拿了出来。
从未有人告诉过卿珩,她自己也并不晓得,神界中单身的男女神仙,常将玉质的物件,用作定情之物。
尽管,身有婚约的卿珩,严格来说,并不算是个单身的女神仙。
卿珩作为神界女神仙的翘楚,总在不经意间做着这样那样的事,这些事情往往会令她麻烦缠身,但她自己却浑然不觉。
但时时刻刻,又有人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替她将棘手的麻烦解决掉。
她如今拥有的一切,包括看似尊贵的身份,却都是那个她从未见过的父王给的,她即便不想心安理得的接受,却也无力拒绝。
而其他的神仙或许可以碌碌无为,也可以平平庸庸的过完一辈子,但她不可以,作为扶桑大帝的后人,她早就失去了平庸的资格。
所以,她如今虽然已经适应了这样的日子,却并不喜欢现在的生活。
大雨连连下了两日,到第三日傍晚时,才雨过天晴,天空显现出几抹彩虹来,頵羝山上久违的云霞,看着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