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袖中掏出来一方锦帕,放在卿珩的手上:喏,你自己看。
说罢,辛夷不着痕迹的从石桌前拉了把椅子过来,重新坐下。
卿珩望了一眼辛夷,带着几分疑惑接过锦帕打开,上面就书了两行字:主人,鲤赦有十分要紧的事,需要出去一段时间,过几天便会回来,勿挂念。
两行字歪歪扭扭的挤在一起,看着十分凌乱,这等春蚓秋蛇之作,除了鲤赦,还有谁能写的出来?
这死小子,不知道又跑到什么地方去了。卿珩将锦帕扔在了榻上,在心里将这个没什么良心的鲤赦骂了八百遍。
卿珩瞧一眼外面的天色,又问道:如今是什么时辰了,婚宴结束了么?
辛夷笑道:那是自然,之前师尊见你不在席上,还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你身体不舒服,回去歇着了,师尊便让我回来瞧瞧你。
卿珩瞥了一眼药碗,了然的问道:那这碗药,是你叫秦艽熬的?
辛夷点头道:是啊,怎么了?
卿珩扁了扁嘴,没有再说话。
辛夷瞧着卿珩不甘心的模样,笑着摇摇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侧着脑袋沉思了一阵后,神情又认真起来:你今日是怎么了,刚刚是瞧见什么了,脸色怎么那样难看?
卿珩怔住,微微低下了头,没有作答。
她在想,此刻该说什么,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看见玉裳的脸时,为何会那样的惊慌失措。她低着头说道:或许是最近太累了,所以白日里才有些失神,休息一下便会好的。
辛夷见她不愿再说,也没有追问,只轻轻的道:是吗?你都躺了一整日了,若是哪里不舒服的话,定要告诉我。
卿珩瞧着辛夷一本正经的样子,噗嗤一声笑道:即便我真的哪里不舒服,告诉小师叔,又能有什么用,你又不是会瞧病的医仙。
我最近自个琢磨了一首曲子,有些安神的作用,你听我吹奏一番,能睡得踏实些。辛夷一脸的认真的说完,起身就要去屋中拿笛子。
卿珩摇摇脑袋,干笑着说道:不用不用,真的不用吹了,我睡得很踏实,一直很踏实。
也是,你既还能讲这些风凉话,我料想也不会有什么大碍,那你先休息,我还得去师尊那一趟,有空再来看你。辛夷说完,拿了药碗,出去了。
辛夷走了许久,她才起身下了榻,地上有些凉,卿珩却没有穿丝履,她几步走到案前,将不记得什么时候拿出来的夜明珠收进了匣子,放在了案上。
她对黑暗有着与生俱来的恐惧,夜里休息时,房间整夜都是灯火通明的,这几万年来皆是如此。
頵羝山上以前都是召唤火光兽照明的,因她屋中火光兽太多,引得枕霞居走了好几次水,圣尊才下令,将屋中所有的火光兽都放逐出去。
后来,枕霞居所有照明的物件全都换成了夜明珠。
她回到榻上,拉了被子准备蒙头睡觉,却听得隐隐约约从外面传来的一阵乐声。
将被子从头上拿开,她又侧着耳朵,仔细的听了一阵。
笛声悠扬婉转,如空谷幽兰,又如一汪清泉,令人不自觉的沉迷其中。
这阵乐声,倒是像极了辛夷平日里最喜爱的一柄玉笛发出的声音,也是,除了辛夷,凌晖殿中谁还会在大半夜奏笛鸣箫呢?
她心满意足的闭上眼睛,在乐声中渐渐沉入梦乡。
说来也怪,听了辛夷的曲子之后,卿珩心绪倒真的安宁了不少,也算是安安稳稳的睡了一夜。
卿珩知道自己的新嫂子长得与馥黎一般,便有些担心自己再见着玉裳时失态,卿珏的婚宴过后,卿珩每每在凌晖殿中看到玉裳,远远的便会躲开,众人待在一处,玉裳来之前,卿珩也会寻个由头去别的地方。
当然,她也从未主动去过依云阙。
而一向与卿珩亲厚的兄长卿珏,在成亲之后的两三个月里,也是莫名其妙的从未在凌晖殿中见着卿珩的影子。
玉裳之前便知道,卿珏有个妹妹,成亲那日,只是远远的瞧过一眼,但在她嫁入凌晖殿之后,她却从未见过这位小姑。
她好几次准备了见面礼,带去枕霞居时,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去了诸多次,都没见着卿珩。
頵羝山的后山,是个观景的好去处,頵羝山上顶好的风景都在后山,只是后山风景虽好,但因也有旁人随意去不得的钟阁与青莲屿,别的神仙都不怎么去后山,后山倒是很安静。
钟阁是金乌一族存放法器、古籍和各类珍宝的地方,而青莲屿,则是圣尊在頵羝山上的闭关修炼之所。
为了防止旁人误闯,圣尊亲自在钟阁和青莲屿周围设了好些个禁制,附近机关重重,就连身为少主的卿珩,也是不敢轻易靠近。
平时除了守护钟阁的辛夷,与住在后山药坞的秦艽,頵羝山上其他的神仙也都很是自觉,极少有人去后山。
起初,卿珩去后山的目的,单纯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