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已经几十万岁的她,仿佛也没有什么要紧的事情可做,整日在庭前吃茶赏景,偶尔再去后山上照料亲手栽种的一众花草,过得闲适得很。
或许是这几万年一直过得平淡无奇,圣尊对这平淡无奇的日子生出几分厌烦来,于是,她打起了在頵羝山上整天无所事事,又时常不在她身边作陪的两个孙儿的主意。
她忽然想起了一桩事情:前一段时间,在这不大的頵羝山上发生的一件事情,让见惯了风雨的圣尊受了不小的刺激。
此事全由一副茶盏而起。
十几日前,頵羝山上的一个小仙说是与宜苏山的山神情投意合,便请一族的长辈择了个良辰吉时,嫁了过去。
頵羝山上的众人皆是感叹小女仙嫁了个好去处,不过也有些神仙心生疑惑:这宜苏山与頵羝山距离甚远,小女仙怎么会和宜苏山的山神走到一处去的?
但毕竟是别人家的家务事,看够了热闹的神仙们也知道此事与自个没什么关系,心中虽有些疑惑,但除了热衷于在私下讨论外,也不好多说什么,路上偶遇小女仙的家人亲戚时,也不过客气的道声恭喜。
頵羝山上年轻的神仙不在少数,几乎每年都有那么两三个神仙,到了婚嫁的年纪,或是嫁人或是娶妻,各家长辈也热衷于帮他们张罗婚事,促成良缘。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神界中各处皆是如此,这在頵羝山上,也平常不过,实在算不得什么大事,也没什么稀罕的。
但那小女仙的母亲,却是个性子憨厚的神仙,她不知在哪处听说了圣尊极爱吃茶,便费尽心思,收拾了一副不错的茶盏,带来凌晖殿,投圣尊所好。
天帝之前在神界中定下了个规矩,金乌一族乃是神界最尊贵的神祇之一,神界中无论是谁,都不可扰了圣尊的清静,众人没什么重要的大事,也不得前去頵羝山上打搅。
这话既然是天帝说的,神界众人自然各个都需遵守。
但頵羝山上的众神仙要想见圣尊一面,也不是什么难事,只要在凌晖殿前找人通报一声,圣尊有闲暇,也会见他们一面。
这原本也是行不通的,但因圣尊的孙女卿珩,自小便不是一个能叫人省心的神女,她幼时十分顽皮,常在外面闯祸,上门来告状的人络绎不绝,圣尊无奈,只能允了这个特例。
仙娥将此事告知圣尊时,正在自己殿中闲坐的圣尊险些从座上翻了下来,她定了定神后,迅速冷静了下来:怎么,难道这个安分了许久的卿珩又给自己闯了什么祸?当下不敢迟疑,立刻召见了这位大娘。
随着仙娥进来的这位大娘看着却很眼生,她见着圣尊后,急忙叩拜行礼,说话也十分的客气,大抵是说他一家人在这山上住了这么久,多亏了圣尊的庇护,又说作为一个小仙,能有这样的喜事,是受了扶桑神树的护佑,亦是沾了圣尊的福气。
圣尊还在琢磨着已经三万多岁的卿珩这回能干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但她侧着耳朵听了半晌,也没从大娘说的话里听出有关于卿珩的只言片语,知道她不是来告状的,这才松了口气。
圣尊还在揣度眼前大娘的来意时,大娘开始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原来她是专程来道谢的:她女儿嫁了个好人家,他们一家人很感谢圣尊之前的照顾,再过几日,他们一家便要离开頵羝山,去宜苏山攀高枝了,理应前来道谢辞行。
宜苏山的山神神阶虽然不高,但芝麻官也是个官,山神相比于其他的小仙来说,在神界还是占有一席之地的。
但他二人的婚事,既不是圣尊亲自去保的媒,便与圣尊没什么干系。
大娘从随身携着的箱子中拿出一副茶盏时,圣尊却瞪直了眼睛,她手中的这副茶盏是用极为珍贵的黄贝制成,神界之中只有宜苏山上才有,且黄贝极为珍贵,寻常的神仙家,若能拿出来茶盏大的一块来,已是不容易了,这可是一整副茶盏,不说做工繁杂,单看茶盏的成色,便已十分的难得。
圣尊对这副黄贝茶盏的喜爱溢于言表,便同那大娘客气了几句,没什么原则的将东西收下了。
半晌之后,她吩咐殿中的仙娥将这位大娘带去宝库,挑一两样好东西,算是她送给新人的贺礼,之后将她客客气气的送出了凌晖殿。
圣尊瞧着这副黄贝茶盏,脸上露出了许久未见的笑容。
頵羝山上的圣尊爱茶,凌晖殿中众人喝的茶,也都是圣尊亲自烹出来的。
每年时节一到,圣尊便会吩咐卿珏到处寻些花草,带到頵羝山上来,再将它们与茶叶放在一处,烹出不同的味道,这是圣尊除了喝茶之外唯一的兴趣。
爱茶之人自然也是喜欢收集茶盏的,不论是何种材质的茶盏,在她的房内,也都有一两套。
圣尊张罗这些茶盏也费了些许功夫,若是碰到极为喜爱的,也舍得拿任何珍贵的东西去交换。
她对这些茶盏极是爱惜,没将他们入库存放,而是放在了自己的寝殿中,旁人不经她允许,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