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发人送黑发人,向来是世上最悲痛的事情之一。
宁煜低着头,“皇上,您有什么气就冲我来吧。”
皇上抬头看了他一眼,被眼泪模糊了视线,只看着他的身形跟宁仁很是相似。
他握紧了双拳,愣是没有痛哭出来。
“你们出去吧,朕自己呆一会儿。”
“是。”
外头已经收拾干净了,叛军跪成了一排。
宁权被人五花大绑,不忿地看着宁煜,“你知道我为什么会输给你吗?因为挽儿帮着你!若她帮的是我,今日输的就是你!”
宁煜径直走过他的身边,看都没看他一眼。
宁权顿时疯了一般挣扎着,对着他和叶挽的背影怒吼道:“挽儿,你跟着他有什么用?他有了畅儿,很快就会冷落你!”
叶挽的脚步停了下来,狠狠地看了一眼宁煜。
宁煜心头一凉,忙道:“你别听他瞎说。”
叶挽白了他一眼,走到了宁权身边,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你害死柳明言,还害死那么多无辜的人,就算没有宁煜,我也不会帮你!”
如果可能,她现在就想杀了他,然后带着他的人头去柳明言坟前。
“挽儿……”宁权怔怔地看着她,心如死灰。
宁煜过来拉过叶挽的手,捧在手心里,轻声道:“小心自己的身子,犯不着为他生气。”
宁权看着这般样子,仰头哈哈大笑,却是凄凉无比,等低下头,眼里已满是
阴霾。
“宁煜,你以为你杀得了我吗?若我是谋逆,那就是株连九族!别忘了,你可是我亲哥哥。”
宁煜气得手上忽然使劲儿,差点捏疼了叶挽。
“宁权你听着,我定会想尽一切办法,让你死!”
重新回到苍竹苑,早已物是人非。
御林军进进出出,幽露斋那里哭声一片。所有跟宁权有关的人和物都要被送到东卫一一审查。
叶挽躺在卧榻上,心里从未有过这么畅快过。她终于又回来了。
云乔忽然跑了进来,紧张道:“殿下,不好了,展展公主和宁权的孩子不见了。那叶侧妃也不见了!”
“什么?”宁煜惊讶不已。北疆的军队就在容州,若是这消息传过去,那……“找,一定要找回来!”
“是!”云乔正要出去,只见温徽玉跑了过来。
“姐姐,姐姐!”
叶挽本就对她没什么感情,当初出了她背叛自己那件事情后,更是对她无感。
只淡淡问道:“怎么了?”
温徽玉跪在地上痛哭流涕,“姐姐,求求你救救王爷吧。至少,至少王爷他是真心喜欢你的呀!”
叶挽冷冷道:“若你是来说这个的,那么请你出去吧。”
温徽玉咬着牙,起了身,“姐姐当真不念姐妹之情了吗?”
“我们还有姐妹之情吗?”叶挽反问她。
温徽玉涨得脸色通红,半晌没说话。直到外头的侍卫来,她才紧张了起来,“展展公主那孩子已经死了,你们不必找了。
”
叶挽眉间微蹙,看向宁煜,只见他也是如此。
她这句话,像是故意这么说的。
“慢着。”宁煜示意侍卫等一会儿,问道:“什么时候死的?怎么死的?”
温徽玉低了头,咬着嘴唇道:“我不知道,总之他已经死了,你们别找了。”
宁煜一挥手,侍卫便将她带了下去。
“本世子才不相信呢。宁权留着那孩子,怕不是还想着卷土重来?”
云乔忙道:“殿下放心,我这就带人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日一早,宁煜便带着叶挽一起进了宫。
寝宫大门紧闭,据看守的太监说,皇上从他们昨天走就没出来过,更不准人进去。
“皇上。”宁煜喊了一声。
大门应声而开,只见开门的是个头发苍白的老人,他低着头,头发三三两两的挂在面前,佝偻着背。
宁煜看他身穿龙袍,顿时惊讶道:“您……您是皇上!”
皇上抬头看了他一眼,顿时脚下一软,摔倒在地。
叶挽急忙冲过去替他把脉,心惊不已。不过才一夜,他的身体状况就老了二十年。
“皇上,您节哀呀。”
“是,朕节哀。”他轻声说着,指着后头桌子上的圣旨,“朕改过了。宁煜,去找了文武百官来,当众宣读。”
“是。”
宁煜忙叫了外头的太监去叫人。
昨晚上皇上醒了的消息传出去,文武百官就已经在外头候着了。此时一找,立刻急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们看到皇上的
样子,个个呆若木鸡。
皇上却不慌不忙,叫了太监进去拿了圣旨,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