躺了一会子起身,终于还是鼓起勇气打开院子。
院落里那些四处跑的鸡,陆嘉无可奈何叹了一口气。
门外传来一位老妪的笑声:“县尊娘子!您还是做个鸡圈吧!这鸡满地跑可不像话,男人家粗糙,你这来了可不得拾掇拾掇吗?”
陆嘉:……
男人家是很粗糙,但她作为女人家,也可以更粗糙一点。
直到她发觉昨夜杏儿洗好的衣裳上沾了一坨鸡屎的时候,粗糙的县尊娘子决定还是拿起榔头斧子给这满地乱跑的鸡做一个鸡圈出来。
鸡圈由篱笆所构成,拿榔头将削成尖尖的篱笆钉入土地中。
忙活了一天,终于在夕阳西下黄昏之时,伙同紫月将满地的鸡丢进鸡圈里。
陆嘉直起腰敲了敲自己酸酸的胳膊,回过头去,却瞧见沈平知回来的身影。
“一宿一天未曾回来,你是去哪儿了?”陆嘉下意识开口,不知不觉带上了盘问的语气。
这是人生地不熟的地方,确实没由来叫她担忧。
特别是这座城市的特殊性——三国的交界处。
沈平知笑了:“夫人莫非是担忧我担忧得一宿都睡不着?”
这个人净让人无语。
陆嘉白了他一眼:“别做白日梦。”
“夫人,我是这顺安县里官职最大的,他们都得护着我,有什么好担忧的?”沈平知噙着笑,原本阴霾的心情被陆嘉这一句话扫得天朗气清。
当下也不多说其他,只进门去将衣裳换下。
出门来瞧了,陆嘉依旧还在奋斗那个简易的鸡圈。
篱笆围成的鸡圈倒是简单,但沈平知养的鸡太瘦了,扑棱着想飞出来,只能在鸡圈上再铺上一层小网,里面精瘦的鸡一只只打着圈。
沈平知看着也觉得好玩,将目光落在了陆嘉的身上,眼神当中带着岁月静好的笑容。
”夫人这是想要帮我养鸡?”沈平知。
陆嘉白了他一眼:“你这鸡四处乱跑,拉到了我的衣裳上,我带的衣服可不多,到时候不够丢可怎么办?”
沈平知想象到她已经被荼毒的衣服,扑哧一声笑了。
走到陆嘉身边,从陆嘉手里拿过一把谷子和玉米碎,学着陆嘉样子往鸡圈里撒。
修长的手拿惯了笔,干起这活计来也格外优雅。
少年俊秀的面庞落着太阳的余晖,眼中含着笑:“顺安县的百姓太热情了……”
却再也没有下文。
陆嘉拍了拍手站起身:“好啦,该吃晚饭了。”
紫月方从屋内将沈平知换下来的衣袍放在浣衣盆里,沈平知瞧了一眼,连忙制止道:“这衣裳就不劳紫月姑娘了,让阿顺去洗吧。”
紫月有些奇怪瞥了他一眼:“男人家那是干这个的?以前侯爷一个人在,只能委屈阿顺小哥了,如今夫人来了,自然是我们丫头去洗了。”
沈平知笑容却有些不自然:“这衣服不好洗,我还想着阿顺力气大,方便点,要是洗不掉就丢了,重新再买一件,不忙紫月姑娘了。”
陆嘉直觉有怪。
紫月嘟囔着嘴只觉得沈平知是在看不起她的专业水平。
要知道她专门给姑娘洗这些不好洗的衣裳也洗了十几年了。
当下挑起衣裳抖了抖朝着陆嘉和沈平知:“我倒要看看能有多难洗,不就是件衣裳吗?只要皂角下的多,再什么都能洗掉。”
沈平知:……
只见那青色的衣袍上有一块黑迹,如水滴飞溅,从腰间一溜顺到了左肩。
陆嘉:“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她所猜测得不错,这一层黑色的痕迹是干涸的血液。
紫月连忙将衣裳送到了陆嘉手中。
陆嘉放在鼻子前闻了闻,确实是血的味道。
沈平知刚要解释搪塞过去,陆嘉却沉着脸色问他:“你总不能告诉我,你不在的时候,是去杀了一天的猪吧?”
见沈平知无言以对,她松了语气:“可有伤到哪里?”
沈平知一噎,叹了一口气:“不小心沾到了,不是我的血。”
什么意思?那是谁的血?
陆嘉皱眉,下一息联想到沈平知此前说的会处理干净,她瞬间明白了,这血来源应该是那个山子:“你杀了他?”
沈平知浅笑一声,他抬起眼看着陆嘉,表情却有一些无可奈何。
随即这一抹苦笑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知道太多东西了,如果他不想逃出顺安县的话,我也不会杀他。”
“你跟他关系不是很好吗?他为什么要逃出顺安县?他不是本来就要离开顺安县吗?”陆嘉一连问了三个问题。
沈平知耸了耸肩:“本来我是愿意让他离开顺安县的,但是澄言的事情既然被他猜到了,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