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常的官府都是吃住一体的,前堂作办案专用,后面的几个院落便成为了加班加点的起居场所。
沈平知却与他人不同。
这个倒也不是因为他身为侯爷,所以有这般待遇,实在是因为顺安县城的地域太小了。
整个顺安县都只是三山之间的一个盆地所形成的,与京郊的那些县比起来,虽在同一等级,但大小差距过大。
“府衙之内的通铺让师爷和他的妻子用了,他家比较困难,所以……”沈平知侧过头去望了一眼陆嘉。
陆嘉仿佛没有在听,只是将目光落在了这一条集市上。
“这边陲小县倒是有几分自己的风情。”陆嘉含着笑点了点头。
这些摊子上卖的东西都是自家的,农产品这个县太小了,而且距离州府也不近,所以大多数百姓都是以物换物维持生活,民风也比较淳朴。
“县尊大人,这是我家新腌好的咸菜。”说话间不远处一个女子娇滴滴朝着沈平知而来,拦住了他二人的去路。
沈平知无奈停下脚步,瞥了一眼陆嘉,似乎在说:快救救我……
陆嘉倒没有反应,只是朝着那女子笑道:“多谢仙儿姑娘,只不过……上次仙儿姑娘给的咸菜还没有吃完呢。”
那被称之为仙儿姑娘的女子长得倒是一点也不符合这个名字。
至少叫陆嘉看来,未见其仙只见其俗。
那女子倒是生得浓眉大眼,语气有些扭捏,但透露出几分粗犷。
那仙儿姑娘上前将一罐子的腌菜塞进了沈平知身边的阿顺,朝着沈平知笑着道:“县尊大人!哎呀,您还跟我客气什么呀?
这个咸菜他又不会坏,您就留下慢慢吃吧!”
说罢又朝着陆嘉的方向造作呦了了一声:“这个是……县尊大人的妹子吧,好生俊俏呀!跟县尊大人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陆嘉一挑眉。
她跟沈平知长得八竿子打不到一块去。
这个仙儿姑娘就是对沈平知有意思。
但是!胡说八道套近乎也不至于眼都瞎了吧。
虽然说能看上沈平知眼神,应该一般不至于瞎。
杏儿在边上连忙开口训斥:“没来由胡说的打嘴!这是我们夫人。”
边上的那些小摊小贩被杏儿这中气十足一语吓得忘记叫卖,只瞧着这边的声响,引着脖子往这边看。
“小声点,不至于。”沈平知叹了一口气,走到陆嘉跟前,将那一罐子咸菜递到了紫月手中。
朝着那仙儿姑娘介绍道:“这位是我夫人。”
他无可奈何笑着道:“可能是因为夫妻相,所以仙儿姑娘觉得长得与我相似。”
陆嘉扬着笑,朝着边上的那些父老乡亲微微晗首。
父老乡亲们原也不知这天仙一样的女孩是什么来路,如今听沈平知说是其夫人,当下便埋头就拜。
陆嘉伸手将眼前的一位老人家扶起:“老人家,折煞我了。”
……
到了沈平知的院子,陆嘉才知道什么叫一切从简再从简。
这院子外看上去倒是漆了新门漆,看着整洁非常。
但打开一看,里边的砖上长满了野草,知道哪来的鸡满院子跑。
边上挂着一件刚刚洗的官袍,一只精瘦的鸡正立在衣杆子上引吭高歌。
陆嘉朝着沈平知笑道:“没想到咱们侯爷还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
沈平知无措的揉揉脑袋,示意陆嘉往正堂去。
正堂内更是简单异常,只摆了几张椅子,一张桌子连八仙桌都没有摆上去。
偏屋是沈平知的卧室。
卧室里书倒是不少,就摆在床头,油灯都已经燃尽了沈平知的床边还放着两卷春秋论语。
“那些鸡是我来时街坊邻居送的,这已经是送掉好大一部分了,之前都不止这些,鸡鸭鹅……连猪都有,我怎么会养这种东西?就送给别人或是寄到别人家里去养。”沈平知要将官袍脱下,陆嘉见他盘扣解不下来,无奈叹了一口气,便伸手帮他将领间的盘扣解下。
沈平知罢了手,含着笑看着陆嘉仔仔细细一点一点帮他将官袍脱下,之后又换上了加长的长衫,他一边享受陆嘉的服务,一边道:“这地方常年都冷得很,你看如今六月了,还要穿着秋衣。
倒不是我不穿夏装,实在是清晨起来冷得很,一会子太阳落下来又冷得骨头疼。不过你放心,我这屋子已经叫人修砌过了,不漏风。”沈平知将咸菜和梅子放在转上朝着陆嘉道:“你看你,累了一身汗。”
陆嘉摇了摇头,避开沈平知要拂过她额头的动作,从紫月手中接过团扇,微扇两下坐在小凳上,朝着沈平知托着下巴:“你这院子也叫修葺过?这实在是太简陋了。”
“入乡随俗,”沈平知打开了腌梅子,慢条斯理从里面夹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