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嘉看了一眼崔兰,心里不由叹气:怎么就是有人这么学不乖呢!
见陆嘉不说话,崔兰上前来,跟随她的丫头早就将食盒里的样菜品全部摆在了桌子上,大猪肘、鸡鸭鱼,看上去十分油腻。
崔兰坐在边上,倒也不管,陆嘉理不理会他,而是自顾自地添了一碗饭放在了陆嘉跟前:“大家都是亲戚,侯爷不在了,我自然要好好照料照料你。”
说得好像沈平知再也会不来了一样。
“你不无聊吗?”陆嘉抬眼,看着崔兰,目光平淡,仿佛一切都不在意。
崔兰笑了一声:“什么无聊不无聊的?一家子骨肉!我来关怀你,哪里就是有聊无聊的啦?表妹也不要这么小气不是?”
陆嘉趁着脸色,还未来得及说话,崔兰就继续道:“怎的?表妹就这样厌弃我?连我给你带的饭菜你都觉得食不下咽?”
茶言茶语的表达下,掩藏不住她的得意。
以探望为由而来的妇人必然不会在少数,陆嘉心想不论如何不能再让这种言不由衷的人来烦我。
陆嘉还未来得及开口,门外又传一声通报来。
这一次倒也没有说是什么人上门做客,只那人的爽朗笑声穿越了中庭,弥漫而来。
“哎哟哟,这么门户大开,果然是想着今儿有人来做客不成?”
陆嘉抬眼望去,这个人她不认识。
“夫人自然不认得我,我这种低贱的人物怎么能叫夫人记得?”许是看出陆嘉心中的疑惑,来人径直入了门内来,她四处看着四周的摆设,嘴里啧啧作响
朴素的衣服下,提着一个篮子,盖着一块蓝色方布巾,看上去朴素极了。
她朝着陆嘉扬着笑容。
可惜那笑容看上去未曾深入眼底,带有几分皮笑肉不笑的恐怖姿态。
“既知我不知你是何人,还不报上名来?”陆嘉懒懒歪在美人榻上,朝着来对方冷笑一声。
那人也不顾什么,只将带上的盒子摆在了陆嘉跟前。
顺道还拿出了两支蜡烛来。
蜡烛惨白的颜色,叫一旁的紫月连声道不吉利,上前要夺。
那人却快了紫月一步,将两支蜡烛摆在了陆嘉跟前,正巧是崔兰刚才推过来的那碗饭之前。
陆嘉见状,冷笑一声:“哼,你这是来给我上供吗?”
她没有动,而那个人朝着陆嘉福身道:“夫人不认识我,可我这辈子啊,最不会忘记的人就是夫人了,陆嘉!!你可还记得当初夏智保的家眷!?”
未等陆嘉回答,那妇人躲声开口:“我就是他的家眷,我是他老婆!”
那妇人笑着的目光,终于化作了无限的怨毒,朝着陆嘉狰狞着。
陆嘉看着他目光平淡不带任何感情,甚至没有任何变化。
她朝着对方冷笑一声:“夏智保吗?私底下吞了我陆府那么多钱,你倒是有脸来见我。”
“那些钱都被你们抄了!我家男人也被你们逼死了!我们母子身无分文,最后我儿发高烧死在了河州的难民堆里!你但凡给我们留下一点点糊口的钱财,我儿子就不会……
而且就是你男人亲自下令将那些人全部烧掉,说是为了防止瘟疫!放屁!就是草菅人命!
陆嘉,你心太毒!你不得好死!!”
这夏智保的夫妻子称之刘氏。
也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知道如今慎安侯已经离京,受了人挑唆,以为这侯府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今日就是来要出自己一口恶气,大闹着侯府。
她指着陆嘉怒骂:“现在风光的侯爷被贬去当了七品的县令!哈哈!这就是你的报应!”
紫月与苏芦被刘氏凄厉的笑声吓了一跳,看着陆嘉有些不知所措。
“呵……”陆嘉冷笑一声。
陆嘉平淡看着刘氏。
她可不认这所谓的‘草菅人命’‘心太毒’的罪名,更不认为是什么报应。
当下只朝着那刘氏冷静开口道:“抄家不是我抄的,你男人把钱拿去养小了,一分钱没给你留,我有什么办法?你执掌一家,一分钱都不知道要藏起来备用,是你自己蠢,少来道德绑架我。
还有,你儿子死了,在河州,流民那么多,死了就得赶紧烧掉,又算得什么,草菅人命?难道侯爷是人没死就把他丢进火堆里吗?
少给我血口喷人。”
“还有你,崔氏,”陆嘉坐正了身子,不再像方才一样歪在美人榻上。
她一身淡黄双襟珍珠褙子,头上挂着二龙戏珠头巾,项圈坠着是金兰玉,随她淡声一语,整个人看上去便严肃十分。
陆嘉一声之下,紫月等人与院子里的奴仆皆入门内,站在房内四周。
这是来给家里的女主人壮威的。
陆嘉目光落在自己的跟前那两只惨白的蜡烛上,伸手将其吹灭在的跟前。
目光在崔兰与刘氏身上逡